“臣妾无事。”窦漪房迅速垂下眼帘,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许是昨夜陪太后娘娘下棋耗神,有些乏了。”
声音轻得像飘忽的柳絮,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喉间此刻正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
她忽然想起青宁临死前那双眼睛,不是恐惧,而是了悟。
了悟深宫里的情爱从来不是独享的明月,而是众人分食的糕饼。
刘恒伸手探她额头,“既如此,你好生歇着。”
起身时又补了一句,“晚膳本王让膳房炖川贝雪梨来,你嗓子有些哑。”
他走得干脆,殿门开合间泄入的天光刺痛了窦漪房的眼睛。
她缓缓蜷起身子,将脸埋进尚留他体温的锦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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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光如金箔般铺满宫道,宫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周亚夫一身银甲按剑而立,日光在他肩头镌出冷硬的轮廓。
刘恒决意亲巡边关,更想借着此行,与窦漪房一同出门。
只是临行前,刘恒忽然想起那日彻夜长谈时,周子冉对边关地势、诸侯布防的独到见解,心中一动。
她曾在长安为细作两年,对各方势力的底细了然于胸,此番巡边,未必不能帮上大忙。
况且她身为王后,随行亦是名正言顺,能让她亲眼见见代国的山河,更解了自己想借重她才思的心思。
“传本王的话,令王后收拾行装,准备出宫。”刘恒对身旁宫人吩咐道。
旨意传至凤藻宫时,周子冉正临窗而坐,闻言只是淡淡颔首,命翡翠收拾简单的行装,再带上些伤药。
不多时,周子冉便身着一身寻常人家女子的装扮到了代国王宫的宫门口。
她行至刘恒面前屈膝行礼,声音平静,“臣妾已备好行装,随时可启程。”
刘恒看着她这身装扮,心头莫名被撞了一下。
他见过她凤冠翟衣的雍容,却从未见过这般利落如出鞘短剑的模样。
“好。”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紧,“启程吧。”
两辆四驾马车静静停在官道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