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太医抬头看向帝王,新帝登基不过半日,尚未来得及换下染血的龙袍,可那眼底翻涌的痛楚与威压,已令人胆寒。
方才他见新帝对着先皇的贵妃如此紧张,便敏锐的嗅到了二人之间的不寻常,如今皇上问话。。。。。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挣扎犹豫。
这些年,胡芸角的身体全靠他开的方子强撑,那家族遗传的病症,要告诉皇上吗?
“皇上,臣。。。臣不知。。。。”包太医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颤抖,不敢与永琪对视。
“不知?”永琪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带着帝王的威压,
“吉祥方才说,芸角每次见你,都会屏退左右,若你们只是寻常诊脉,何须如此?你若再敢隐瞒,朕便先杀了你!”
帝王之怒,雷霆万钧。
“娘娘她。。。。。”包太医闭眼,知道今日若不说,便是九族俱灭的下场,
“患了自娘胎里便带着的怪病,得了此病的人,无人活过三十。”
最后几字轻如蚊蚋,却像惊雷劈裂殿宇。
永琪踉跄后退,他从来都不知道,胡芸角竟然有这样的怪病,从来都不知道。
“她还有多久?”帝王的声音哑得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
包太医以额触地,
“此番娘娘自戕伤了心脉根基。。。纵用尽天下灵药,至多两年。”
两年。
永琪缓缓抬眼,望向榻上昏睡的人。
烛火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阴影,两年,不过七百三十个日夜,原来他呕心沥血夺来的万里江山、无上权柄,在她这里,只换得这么短一截漏尽的更香。
“倾尽太医院所有。”他转身时,声音已平静得可怕,可那平静底下,是整座冰川在无声崩裂,
“朕要她活着。”
包太医连声称是,几乎是爬出殿外的。
门槛外夜风扑面,他才惊觉自己从鬼门关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