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将胡芸角安置在榻上时,自己先踉跄跪倒在踏脚边,他拿出帕子压住伤口,滚烫的泪便直直坠在她冰冷的面颊上。
“芸角。。。。”他哽着唤她,掌心紧捂伤口,鲜血仍从指缝间渗出,温热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颤,
“你撑住,求你。。。。别丢下我。。。。。”
语无伦次,字字泣血。
永琪捉住她另一只手紧紧捂着,那手冷得像腊月屋檐上的冰凌子,他便用自己的掌心死死包裹,恨不能剖开胸膛,将那颗滚烫搏动的心直接渡进她身体里。
包太医气喘吁吁的赶来,他一眼看见榻上情形,腿一软便匍匐在地,
“皇上!这。。。。。”
“救她!”永琪抬头时双目赤红如噬人野兽,“若救不回,朕杀了你。。。。”
包太医连滚爬起扑到榻前,止血散洒下时,他瞥见永琪竟就跪在血泊里,龙袍下摆浸得暗红,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胡芸角的脸。
针灸入穴,纱布缠绕,永琪盯着包太医每一个动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这就是恐惧的滋味。
“血止住了!”包太医终于哑声喊出这句时,后背官服已全然湿透。
永琪浑身一震,像溺水者终于触到浮木一般,“她活了。。。。是不是?”
“皇上洪福,娘娘脉象虽弱,总算稳住了。只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
包太医连连点头,还好发现的还算及时,若是再晚一些,血流的再多一些,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好,你快去煎药!”
永琪守在榻边,看着胡芸角苍白虚弱的面容,心中的后怕与疑惑交织。
他实在无法理解,明明他们已经苦尽甘来,她为何要选择自尽?
他召来一直候在殿外的吉祥,吉祥是他的人,又伺候了胡芸角那么久,或许知道些什么。
永琪缓缓站起,“朕要听真话,她为何会。。。。自尽。”
吉祥磕头如捣蒜,“奴才也不知,皇上,主儿每次宣包太医诊脉,必屏退左右,奴才只知这半年来,包太医来的次数,愈发密了。。。。”
殿内空气骤然冻结。
包太医还未来得及擦汗,便听见帝王冰冷的声音在头顶炸开,“那你来告诉朕。”
包太医抬头看向帝王,新帝登基不过半日,尚未来得及换下染血的龙袍,可那眼底翻涌的痛楚与威压,已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