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典礼的钟鼓与山呼“万岁”之声隐隐传来,如潮水般漫过重重宫墙。
————————————————
太和殿上,百官朝拜的呼声如惊雷滚过殿宇。
永琪一步步踏上丹陛。
赤金蟠龙阶在脚下延伸,尽头是那张覆着明黄绸袱的龙椅,那是世间至高权力的象征。
阳光自穹顶藻井倾泻而下,将他袍服上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映照得流光溢彩,可他的心头却无端绷紧,似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正一寸寸绞入血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受百官跪拜时,他目光掠过阶下如潮俯首的臣子,眼前挥之不去的,却是宜春殿里那个立在晨光中的身影。
她当时穿着素色常服,逆光而立,身形清减得仿佛能被风吹散。
脸上明明带着浅笑,眼神却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没有期待,没有眷恋,甚至没有一丝属于将来的涟漪。
那种平静太过彻底,太过不对劲了一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再起,声浪震耳。
永琪猛地惊醒,背脊竟渗出一层冷汗。
往日胡芸角的眼中总有坚韧的光,有暗涌的情愫,有与他遥相呼应的不甘。
可今晨那一眼,分明像是燃尽后的灰烬。
那不是一个即将迎来崭新开始的人该有的眼神。
“礼成——百官觐见——”
司仪官拖长的唱诵在殿中回荡。
按祖制,接下来该是漫长的百官逐一觐见、领受恩封,可永琪突然抬手,声音沉冷地截断了一切,
“传朕旨意,今日后续仪典悉数取消。百官退朝,诸事明日再议。”
满殿霎时死寂。
众臣愕然抬头,面面相觑,登基大典乃国本所系,岂容儿戏?
可龙椅上那位新君面色铁青,眸光如刃,无人敢在此刻触犯天威。
永琪已霍然起身,明黄袍袖带起一阵风。
他未等銮驾,径直步下丹陛,穿过跪伏的臣工,朝殿外疾行而去。
玉阶下的侍卫慌忙跟上,却被他厉声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