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登船,异样的甜香便扑面而来。
舱内处处锦帷低垂,红烛高烧,将偌大的空间映得暖融如春,光影摇曳。
轻纱漫舞间,数名盛妆女子早已候在那里,见圣驾到来,并非惶恐跪拜,而是袅袅婷婷地屈身行礼,声音似蜜糖拉出的丝,甜腻中带着钩子。
她们身着各色轻纱裁就的衣裳,薄如蝉翼,隐约透出内里的莹润肌肤,云鬓上珠钗轻颤,簪着的桃花、海棠鲜嫩欲滴,仿佛刚从枝头摘下。
目光大胆地迎向君王,笑意盈盈,毫无拘谨怯懦之态。
皇上何曾见过宫中女子有这般风情,新鲜与刺激瞬间攥住了他。
一位绯衣女子率先上前,玉指纤纤为他斟酒,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另一位粉裙女子则倚近身侧,檀口轻启,哼唱起旖旎婉转的小调,词意缠绵露骨。
莺声燕语环绕,她们将帝王簇拥在中央。
皇上只觉血脉偾张,多日积攒的烦闷燥热仿佛找到了宣泄之口,什么龙体欠安,什么朝政琐事,顷刻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放声大笑,接过美人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恰在此时,包太医将新炼制的丹丸与一碗浓黑的大补汤药送至御船。
皇上正觉兴致高昂,见状更喜,当即接过那朱红丸药就着汤药服下。
不过片刻,便觉一股灼热之气自丹田升腾,迅速流窜四肢百骸,通体舒泰,精神陡振,连日来的疲惫萎靡一扫而空,竟恍然生出气力重回、精力弥满的错觉。
皇上彻底沉沦,他接连数日再未踏回岸上行宫,昼夜皆宿于这御船温柔窟中。
皇上再不问地方官员奏报,不提巡视民情,只愿醉死在这脂粉堆、温柔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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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芸角虽称病静养,却对御船上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她常遣吉祥以进献时新糕点为名,悄然登船。
这日晌午,窗外日头正盛,胡芸角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
那是永琪给她的,温润的玉质摩挲着指尖,带着经年不散的凉意。
吉祥打帘进来,步履比平日急了些,脸上惯常的恭谨里掺进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主儿,”吉祥压低了声音,趋近榻前,“皇上他。。。。奴才瞧着,有些不对劲。”
胡芸角指尖的动作倏然顿住。
她未立即抬眼,光平静无波,却似深潭映不出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