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瞧清楚了。”春华应道,头点得如捣蒜,
“若不是昨夜见着他本人,奴婢还不敢这般笃定,可那背影、那走路的姿态,奴婢绝不会认错。”
吴婉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几分冷意的笑,那笑意转瞬即逝。
她抬眼看向春华,眸光沉静得如同深潭,一字一句道:
“春华,稍安勿躁。”
她说着,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庭院里的梅枝落了薄雪,红白相映,透着一股清寒之气。
吴婉吟望着那簇傲立的红梅,声音清冽如冰,
“一个背影,如何能够治罪?汪直是万贵妃的心腹,你只凭一个背影指认他,他大可矢口否认,反咬你一口。”
她顿了顿,侧过身来,目光落在春华骤然发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更何况,你如今是本宫的宫女,汪直若狡辩起来,定会说你是受了本宫的指使,刻意构陷贵妃,届时,非但扳不倒他们,反倒会落人口实,让皇上疑心本宫容不下万贵妃。”
春华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满腔的激动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凉透。
她怔怔地看着吴婉吟,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吴婉吟看着她这副失落无措的模样,缓了缓语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柔和了些许,
“你能认出他的背影,已经是大功一件,此事暂且记下,不必声张,待日后寻到确凿证据,再一并清算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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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除夕那夜后,朱见深便成了坤宁宫的常客。
好几次,他借着几分酒意,或是趁着殿内烛火朦胧,轻手轻脚凑过去,伸手便想揽住吴婉吟的腰,将人拥入怀中。
可吴婉吟总有法子轻巧避开。
朱见深心中难耐,喉间像是堵着一团火,却又舍不得逼她。
夜里躺在吴婉吟的身边,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垂眸浅笑的模样,还有除夕夜那夜,她背对着他垂泪的纤细背影。
他渐渐便猜透了。
定是因为先前的那些事,婉吟心里还憋着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