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二月,紫禁城的料峭寒意比往年更甚几分。
去年的寒冬格外漫长,饶是现在到了本该草长莺飞的时节,天地间依旧透着一股凛冽的寒冷。
眼瞅着三月将近,昨日竟又飘了一场碎雪。
自从乌拉那拉宜修“病逝”,富察明舒晋位皇贵妃,协理六宫全权之后,这座素来暗流涌动的深宫,竟难得平静了下来。
这日,养心殿的暖阁里,皇上正端坐于御案之后批阅奏折。
富察明舒则是在一旁红袖添香,岁月静好。
暖阁里静得只余笔墨摩挲与磨墨的声响,良久,富察明舒抬眸看向皇上,声音温婉柔和,
“皇上,如今宫中妃嫔实在寥寥,眼瞅着选秀的日子又快到了,臣妾想着,不如依着祖宗旧例,选些八旗贵女入宫。”
上回本该选秀的年份被皇上拒了,最后只选了一个祺贵人入宫,如今后宫的冷清,是肉眼可见的,后宫妃嫔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更何况,她心中还有一层不会说出口的考量。
她实在不想再让皇上一时兴起,跑去圆明园将叶澜依接进宫来。
叶澜依性子桀骜,心中另有所属,在园子里自在逍遥,何苦被拘在这红墙之内,困在这深宫之中,沦为皇上一时新鲜的玩物?
皇上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还是明舒想得周全。准了。”
他何尝不知后宫妃嫔稀少,纵是他对富察明舒百般满意,日日流连永寿宫,可这后宫终究总该添些新面孔。
皇上略一沉吟,又道:
“此事就交给你办了。皇额娘还在病中,缠绵榻上多日,就不必让她再操心这些俗事了。”
富察明舒闻言,连忙起身福了福身,柔声应道:
“臣妾遵旨。定当尽心操持,不负皇上所托。”
选秀的旨意一经传出,内务府与礼部便忙得脚不沾地。
待层层选拔尘埃落定,最终只留了四位出身清白、品貌端庄的秀女入宫。
这四人里,便有康答应与贞贵人,也就是日后的康常在与贞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