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鸽子消失在天际,王夫人忽然轻声道:“老爷,你说修儿收到信,得多着急?”
王老爷想了想,苦笑道:“怕是恨不得长翅膀飞过来。”
王夫人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随即又沉下去。
“可他来了又能怎样?他是皇帝,不能离开京城太久。就算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瘟疫这事儿,得靠大夫。”
王老爷沉默。
王夫人又道:“老爷,我忽然有点明白,当年我爹娘送我去选秀时,是什么心情了。”
王老爷一怔。
“他们知道宫里危险,知道女儿这一去,可能就是一辈子见不着了。可他们还是送我去了。”王夫人的声音有些哑,“不是不心疼,是……没办法。”
王老爷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着。
当年是他看中夫人,亲自下明旨要她参加选秀。
“现在卿宝也是。我们知道危险,知道不该让她去。可她是大夫,那是她的职责,她的使命。我们拦不住,也不能拦。”
王老爷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孩子。
“卿宝是个福星,命大,福气大,不会有事的。”他低声说,“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等她回来,等修儿消息。”
王夫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院子里的艾草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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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实县城东,一处被隔离的巷子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几个戴着厚厚布巾的大夫正在巷口争论着什么,面红耳赤。
“这分明就是时疫!得用麻黄、桂枝发汗解表!”
“放屁!你睁眼看看,病人咳血、胸痛,这是热毒入肺!得用清热凉血之剂!”
“你们俩都别争了,依我看,先得把病人隔离开,用石灰洒地消毒……”
卿宝站在一旁,听着几个大夫争执不休,眉头越皱越紧。
她身边站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是仓实县最有名的老大夫,姓周。此刻也是愁眉不展,连连叹气。
“周大夫,里面情况如何?”卿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