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库里的冷,是活的。
它不单是温度计上跳动的数字,而是有齿、有爪、有呼吸的实体。
每一次吸气,喉管都像被砂纸来回刮擦;每一次呼气,白雾刚离唇便凝成细霜,簌簌坠地,砸出微不可闻的脆响。
李俊单膝跪在冻硬的水泥地上,左腹伤口早已麻木——血没停,只是流得慢了,一滴、一滴,在他身下积成暗红冰洼,边缘已泛出铁锈色的结晶纹路。
他没看伤口。
目光钉在那只氮罐上:1999。04。17。
他的生日,也是李森亲手刻下的死亡倒计时。
防弹纤维衬里已被撕开。
不是粗暴扯烂,是沿着经纬线一根根抽出,指尖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嵌着黑灰与干涸血痂,却稳得像手术刀。
他将手机与那枚蚀刻着“9527”的黑色硬盘裹进三层纤维布中,再用腰带死死缠紧——低温会杀死锂电,但纤维的微孔结构能滞留体热残余,争取十五分钟,最多二十分钟。
足够他做完三件事。
第一件:拆罐。
不锈钢罐体覆霜三毫米,触之即粘皮。
他咬住一把折叠匕首的橡胶柄,用刀背反复敲击罐底焊缝——不是砸,是震。
高频微颤让金属应力松动,霜粒簌簌剥落。
三十七下后,罐盖边缘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他改用匕首尖撬,指节冻僵,虎口崩裂,血混着霜水滑进袖口,却未停。
罐盖弹开的刹那,一股刺鼻福尔马林气味冲出,浓烈得令人瞳孔骤缩。
没有黄金,没有枪械,没有密钥芯片。
只有一罐琥珀色液体,静静浮沉着数十卷微型胶卷。
每卷轴心都蚀刻着不同代号:OJ-LF-9527-ALPHA、东天王慈善基金会、南天王离岸信托……甚至包括黄志诚名下三处海外物业的产权链节点。
最底下,压着一枚黄铜转轮——巴掌大,七道齿槽,齿面刻着七组经纬度坐标,中央凹槽内,嵌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蓝宝石轴承。
李俊指尖悬在转轮上方半寸,没碰。
他知道这是什么。
青龙首密钥的物理载体。
不是启动器,是引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