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余文慧没问真假。
她只说:“我十五分钟内发你授权函扫描件。但你要清楚——这相当于把整条巷子的呼吸,先掐住,再数一遍。”
“数清楚了,”李俊说,“才能放它喘气。”
挂断电话,他走出密室,穿过重新铺平的红毯,走向礼堂侧门。
飞全已率人散入街巷,杨吉光不知何时已消失于屋檐阴影,只剩泰山立在门边,黑西装笔挺,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像两枚未出鞘的钉子。
李俊经过他时,脚步微顿:“盯紧信号源。别让他进龙王庙——但别拦。”
泰山颔首,喉结一滚,没说话。
十分钟后,追踪器数据跳变:速度归零。
坐标锁定——油麻地,庙街北,七号巷,盲炳钟表行。
李俊站在巷口,抬头望去。
卷帘门拉至一半,锈迹斑斑,底下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门内漆黑,唯有一点幽蓝微光,从柜台后方透出——那是高倍显微镜底座的待机灯,在黑暗里,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他没动。
只是静静听着。
巷子里有风,有远处夜市收摊的吆喝,有空调外机嗡鸣,还有……极其细微的、纸张边缘相互摩擦的窸窣声。
六位数密码,正在被拼凑。
而李俊站在门外,右手已悄然按在腰后——那里,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19,套筒已被磨去反光涂层,枪管下挂的战术灯,开关正抵着他掌心。
他没推门。
他在等。
等那点蓝光,亮得再久一点。
等骆天虹,把最后一组焦痕对准镜头。
等那扇锈蚀的卷帘门,自己——慢慢,升起来。巷口的风忽然滞了。
不是停,是被压住——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气流,连远处夜市收摊的吆喝都削薄成一线嘶哑的尾音。
李俊仍站在原地,右手未离枪柄,指腹却已悄然摩挲过套筒后方一道细微凸起:那是他亲手刻下的防滑纹,三道斜线,深得能刮破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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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数过,从密室出来到此刻,心跳稳在六十二下分钟,比常人慢七拍,比骆天虹此刻的呼吸快——他听到了。
就在卷帘门缝隙里那点幽蓝微光骤然暴涨的前零点三秒。
不是亮,是炸。
强光弹引爆的瞬间没有声音,只有光——惨白、暴烈、毫无温度的冷光,如高压电弧撕裂视网膜,将瞳孔灼成两片焦黑的残影。
整条窄巷被抽干了颜色,连砖缝里渗出的潮气都蒸腾成刺目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