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波段特征,他认得。
和防空洞通风口那枚镜头被封死前,最后震颤的次声频率——完全一致。
李俊缓缓收手,将电话塞回骆天虹衣袋,动作轻得像放回一件祭品。
他直起身,目光越过骆天虹汗湿的额角,投向码头深处。
三辆油罐车并排停在B7号泊位,银灰色罐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其中最靠外那一辆,压力表玻璃罩内,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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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盘边缘,一圈暗红色荧光涂层,在夜色里幽幽发亮。
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海风骤然灼热。
不是温度升了,是空气被抽走了——一种沉闷的、内脏发紧的真空感,先于声音抵达耳膜。
李俊瞳孔一缩,目光钉死在B7泊位最外侧那辆油罐车的压力表上:指针已越过红色警戒线,正以近乎痉挛的节奏向上跳动;表盘边缘那圈暗红荧光,正由幽微转为刺目,像活物般搏动。
不是升温……是催化反应正在加速。
林怀乐没打算留活口。
他要烧尽证据,焚毁证人,连灰都碾成齑粉,再用这场“意外爆炸”把骆天虹、飞全、甚至黄志诚——全都钉死在“失控黑帮火并”的耻辱柱上。
而他自己,将站在灰烬尽头,捧着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说:“我亲手清了叛徒。”
李俊的脑子比心跳更快一步:阿安。
那个总蹲在配电房啃冷饭盒、左手小指缺了半截的瘦高男人——林怀乐最沉默的引信。
他此刻一定伏在西贡白沙湾某处高坡,指尖悬在起爆器上方,等的就是这声“清场”。
没有半秒迟疑。
李俊左手猛地攥住骆天虹后颈衣领,五指如铁钩陷进肌肉,右手刀尖却倏然撤力,顺势一旋,反手劈向对方左肩胛骨下方三寸——不是伤,是断其肩带!
西装撕裂声轻响,骆天虹整条右臂顿时卸力下垂,身体失衡前倾。
就在他重心彻底偏移的刹那,李俊右膝狠狠顶进他腰窝,借势一掀——两人如断线木偶般朝码头边缘翻滚而去!
咸腥海水兜头砸下。
入水前最后一瞬,李俊眼角余光扫见吊机钢索——那根垂悬在泊位上方、锈迹斑斑却依旧绷直如弓弦的主承重索。
他右手在空中猛拽骆天虹手腕,借着下坠惯性,硬生生将两人甩向钢索下方三米处的混凝土基座阴影里。
“轰——!!!”
不是一声。
是三声叠在一起的、撕裂空间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