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泥土塌陷声,而是某种液压滑轨骤然解锁的金属咆哮。
墓穴底部石板向内塌陷,露出黑洞洞的垂直滑槽,内壁覆着幽蓝荧光涂层,蜿蜒向下,深不见底。
他纵身跃入。
失重感只持续两秒。
背部重重砸在倾斜滑道上,战术服摩擦荧光涂层,迸出一串幽蓝火花。
他蜷身、收肘、护住后脑——下滑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道里尖啸,像无数亡魂在齿间刮擦。
直到轰然坠入一片松软腐叶堆。
他呛咳着撑起身体,强光手电自动亮起——光柱扫过穹顶,蛛网垂落如灰白裹尸布;扫过地面,散落着锈蚀的防毒面具和断裂的混凝土钢筋;最后,定格在正对面那堵墙上。
整面墙,全是剪报。
泛黄的《东方日报》碎片,油墨洇开的《明报》头条,还有最新鲜的——今早刚印出的《成报》社会版一角,照片上是他推开印刷厂铁门的侧影,晨光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
所有剪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他五岁在祠堂磕头的照片,到十七岁持刀砍断长毛手指的监控截图,再到昨夜他在猛虎堂总坛焚香时,烟雾缭绕中半隐半现的冷峻侧脸……
最新一张,就贴在最中央。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欢迎归队,9527
李俊缓缓抬起手。
指尖拂过那些泛黄纸页,掠过童年稚嫩的脸、少年染血的刀、青年肃杀的眼……每一张,都拍得如此之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近得能数清他袖口磨损的针脚。
他停在最新那张上。
指腹用力,慢慢揭起一角。
纸背朝上。
他凝视着那行字下方,一个几乎被油墨覆盖的、极小的拍摄参数水印——焦距:24mm,光圈:f1。4,快门:1125s。
镜头,离他不足半米。
李俊的手,缓缓探进战术背心最内侧的暗袋。
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表面没有按钮,只有一圈细微的蓝色呼吸灯,正随着他心跳,极其缓慢地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