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摇摇头,扔掉烟头踩灭。
“不用。让他们自己站出来。”他拉起衣领,遮住半张脸,“我做的事,只是把路上的荆棘砍掉,让这条路变得能走。至于怎么走,那是他们选的。”
当晚,深水埗的几个社区中心灯火通明。
原本只有老人打麻将的地方,现在挤满了人。
没有嘈杂的争吵,人们自发地排队,轮流走到台前,朗读着从各种旧账本、老信件里翻出来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来,就像是点亮了一盏灯。
猛虎堂旧祠堂。
李俊跨过门槛,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檀香味。
他走到供桌前,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了铜盆里的纸钱。
他从怀里取出那盒并没有交给黄志诚的磁带母带,那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束缚他半生的梦魇。
火舌舔舐着塑料外壳,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太子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西装,领口敞开,身后跟着七个神色各异的老人——那是当年参与筶筶大会的幸存者。
东莞仔和骆天虹站在最后,两人身上没有杀气,只有一种送葬般的肃穆。
没人说话。
李俊看着腾起的火焰,只说了一句:“堂口废了,但路没断。”
他转身,让出了火盆前的位置,径直走向大门,没有回头。
太子第一个走上前,摘下手上那枚象征洪兴双花红棍的玉扳指,扔进火里。
接着是那七个老人,他们颤颤巍巍地掏出贴身藏了一辈子的红皮账本残页、当年的工牌、甚至是带血的半截手套,一样样投入火盆。
东莞仔摸出一把那年跨栏时用过的折叠刀,骆天虹解下了缠在手腕上的黑色布条。
火光冲天而起,将白墙上的影子拉得极长,在这个瞬间,那些影子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正在蜕皮的巨龙。
镜头拉远,穿过祠堂的天井,越过深水埗密集的握手楼。
城市的霓虹依旧冰冷刺眼,但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一种新的秩序正在灰烬中萌芽。
那不再是歃血为盟的江湖规矩,而是无数个微小的声音汇聚成的洪流。
陈昌搬了一张破旧的课桌,放在社区中心的门口。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登记簿,翻开第一页,端正地写下一行字。
周围的人群慢慢围了上来,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