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选择的游戏。
无论代价是什么。
……
2000年3月18日,清晨七点,横店,晴,5~16℃。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横店影视城青石板路上。张煜站在横店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街道。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
三天前,陈琛在拍摄跳河戏时真的溺水了。
那天下午,天气并不好,乌云压得很低。陈琛坚持要实景拍摄,说要找到林书婉跳河时那种决绝重生的感觉。张煜拗不过她,只能让救护车和潜水员在旁边待命。
开拍后,陈琛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从石桥上纵身跳下。那画面美得惊心动魄——旗袍在空气中绽开像一朵凋谢的花,长发如墨色水草散开。她落水的姿势很专业,几乎没有水花。
但三十秒过去了,她没有浮上来。
四十秒。
五十秒。
张煜的心跳停了。
“救人!”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自己已经扯掉外套跳进了河里。
水很冷,能见度很低。他潜下去,看见陈琛的旗袍被水底的水草缠住了,她正在挣扎,但越挣扎缠得越紧。那一刻,张煜感觉时间都静止了——陈琛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惊恐,有绝望,还有一丝…释然。
他游过去,用力扯断水草,揽住她的腰向上游。浮出水面时,陈琛已经昏迷,脸色苍白如纸。
救护车呼啸着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是短暂性缺氧,加上感冒发烧体力不支,需要住院观察三天。
这三天,张煜没离开过医院。剧组停摆了,李晓明急得团团转,但张煜只说了一句:“等她醒了再说。”
“张导。”
黄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煜转身,看见她提着早餐走过来,眼睛也是红肿的——这三天她也几乎没睡。
“琛琛醒了。”黄莺说,“医生说可以探视了,但时间不能太长。”
张煜掐灭手中的烟——其实一直没点燃,只是习惯性拿着:“她…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黄莺看着他,眼神复杂,“张煜,琛琛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戏拍完了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煜沉默。他当然知道——陈琛在用工作逃避情感,用林书婉的身份逃避陈琛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