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颊深深凹陷,颧骨突出,皮肤灰败得像是一层老树皮。
那是生命力极度透支的表现。
但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看透了这世间所有的肮脏与丑陋。
吕慈冲进去的脚步,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猛地停住了。
那种气场……
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曾孙,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让他这个活了快一百岁的老江湖,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都在这了……”
吕良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太爷,您不是想知道我对他们做了什么吗?”
“我只是……帮他们把太奶奶当年留下的‘礼物’,给拆了。”
“那个只要觉醒双全手就会发疯、会死的开关,我都拿走了。”
吕良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砸在吕慈心口,“代价就是,我现在一个人……背着全族双全手的源头。”
吕慈瞳孔剧烈震动,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听到了什么?
太奶奶?端木瑛?礼物?
“你……你胡说什么!”吕慈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却在颤抖,“什么礼物!什么记忆!你个小畜生给我说清楚!”
“那是个故事。”
吕良缓缓扶着扶手站了起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随着他的逼近,一股古老而悲怆的气息,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那是跨越了几十年的怨念。
吕慈竟然被逼得步步后退,仿佛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吕良,而是那个被他亲手囚禁了一生的女人。
“1945年……”
吕良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
“一个女人,一个准备出国前,想回家看看爹娘的女人。”
“可她的命不太好,在回家的路上,她被当时吕家的老七抓了。”
“她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不见天日。”
“那个男人逼她交出八奇技,逼她交出双全手。”
“为了家族,为了力量,那个男人什么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