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被人当成小蟊贼一样盘问,朱皇帝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黑。
“咋,锦衣卫办事儿,还得跟你交待清楚不成?”
而在听到锦衣卫三个字之后,对面的军士顿时便放松下来,还刀入鞘后又望着朱皇帝说道:“我就说嘛,蓝佥事的手下怎么可能跑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专门盯着社学听墙根儿。”
朱皇帝有点儿懵。
啥意思,合着蓝玉的手下来听墙根不正常,换成锦衣卫干这事儿就正常啦?
军士跛着脚走向朱皇帝和二虎,又笑呵呵地说道:“某叫刘忠,原是信国公麾下一小卒。”
“走,我带你们进社学里看看。”
朱皇帝一边跟着刘忠往社学里走,一边问道:“听你这名儿,原来应该不是汉人?”
刘忠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
“我原本是蒙古人,至正二十三年投的军,名儿也是那时候改的。”
略微解释了一句,刘忠又颇为自嘲地笑了笑,说道:“蒙古人,汉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是蒙古人的时候,见了汉人世侯一样要下跪行礼,黄金家族也没有因为我是蒙古人就多给我分一块地。”
“甚至卖儿卖女,被当做奴隶发卖的蒙古人也不在少数。”
“汉人那些个地主老爷不把汉人当人,可也没把俺们这种蒙古人当人。”
“入他娘的,某最后悔的就是这腿瘸得早了点儿,但凡晚上几年,某兴许还能跟着大都督他们去烧了和林。”
刘忠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又指着几间屋子说道:“这就是社学的学堂,一共有八十六个娃子在读书,其中有四十九个男娃,三十七个女娃。”
朱皇帝嗯了一声,问道:“庄子上怎么样儿?”
刘忠带着朱皇帝和二虎进了一间屋子,分开落座后说道:“庄子上还行。”
“没有地主老爷,官吏轻易也不下乡,老百姓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倒也算是吃喝不愁。”
“如今上位又免了人头税跟徭役,庄子上的百姓便也动开了心思。”
“有人寻思着等秋后去城里看看,找找做工的机会。”
“也有人琢磨着自己弄点儿啥,别管是编个筐还是养只鸡,都能多落下两个钱儿。”
朱皇帝嗯了一声,又继续问道:“就没有人骂上位或者骂太子,或者骂那个杨癫疯的?”
刘忠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长刀,脸上的神色也变得狰狞:“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