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看着李向南。
这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拍胸脯保证,只是平静的陈述一个将要实现的事实。
可他在这平静下面,看到了那种他从军十几年最熟悉的东西。
不是豪言壮语,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沉静。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上战场前夜,也是这样平静。
不是不怕,是想明白了,有些事必须要去做。
秦淮河啪的放下酒杯,豁然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青砖地面,刺啦一声响。
满桌人都抬头看他。
“各位秦家的兄弟!”秦淮河嗓门本来就大,这会儿喝了酒,更是震得房梁上灰都往下掉,“我妹夫刚才说,明年夏天之前,给咱们部队供上蛇毒血清!”
堂屋里静了一瞬。
秦太行筷子停在半空。
秦安岭倒酒的手顿住了。
连正在隔壁桌跟李德全下棋的秦纵横都扭过头来。
秦淮河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有些发哽:
“我不是替他吹,是他真能办到。”
他转向李向南,端起那杯酒,对着他:
“这杯酒,我替去年夏天没撑到天亮的老臧、小东北,敬你。”
他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他重新满上一杯,双手端着,环顾四周:
“这第二杯,我替明年夏天、后年夏天、以后每一年夏天,那些进了林子还能活着出来的兄弟,敬你!”
又一杯,见了底。
第三杯酒满上。
秦淮河端着,没立刻喝,看着李向南,眼眶有些红:
“这第三杯……”
他没说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