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安抹掉眼泪,“宝财,我得了自由之身了,往后,我不是教坊司的贱人,不是官奴,而是个普通的乐工。”
乐籍虽说还是贱籍,但可走遍大江南北了。
宋幼安一把抱住瘦小的宝财,“好孩子,你家公子我自由了!”
这等欢喜,充斥在小小的院子里。
宝财抹着眼泪,哽咽道,“公子,小的去客来脚店买些好吃的,给公子您庆祝庆祝。”
说完这话,孩子抱住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公子,您熬出头了。”
是啊!
熬出头了。
主仆欢喜了一夜,“若是有酒,小的虽说愚笨,也能陪着公子吃上几盏。”
“不可!不可!”
宋幼安起身,出了房门,这会儿碎米雪已成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飘落,开始堆积在地上。
“公子,您要做甚?”
宋幼安正了正衣冠,走到院落里,端正向着皇宫的方向,三跪九拜,“宋氏子弟幼安,跪谢太后娘娘。”
宝财听闻此言,也在宋幼安身后,噗通跪下。
太后娘娘若还在,他宋幼安是落不到这个好处的,出司不只是打点的事儿,还得在国家朝廷大赦天下的时候。
去年,圣上千秋,没有赦免。
宋幼安无法,还是官奴的身份。
今岁,太后娘娘驾鹤西去,泽被苍生之中的蝼蚁宋幼安。
这一夜,宋幼安哭哭笑笑,像是疯了那般。
可他无至交好友,无法与人分享这喜悦,倒是宝财欢喜之后,生出担忧,“那……往后郡王还会照拂公子吗?”
“不会了。”
宋幼安扶着满脸的疤痕,“我与郡王,乃云泥之别,他送我这最后一程,我也该知足了。”
他心底生出叹息,若是宋观舟还在,他定然会厚着脸皮上门,告知姐姐这个好消息。
宋观舟,会为他感到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