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都好!”
别离,就是这样。
宋幼安戴上幂篱,离开郡王府,来时无人欢喜,离去也平平淡淡。
宝财赁来小轿,扶着宋幼安坐上。
宋幼安隔着衣物,摸着胸口的出司牒,长泪满襟。
这纸文书,来得突然,可也太过艰难。
他浑身泥泞,丢了容貌,像个恶鬼一样的面容,方才换来这薄薄一页纸。
宋幼安难掩哽咽。
寒风沿着轿帘缝隙,吹到他身上,自此,他再也不是教坊司的贱人,权贵们的玩物。
自此,他可云游天下,即便是低人一等,也能靠着吹拉弹唱,养活自己。
回望来时路,处处是荆棘。
走得胆战心惊,也撞得头破血流,几次命悬一线,幸而没死,幸而等到了这一日。
回到院落,刚踏进门槛,宋幼安就取了幂篱。
寒风夹杂着碎雪,砸在他仰望天际的脸上,宝财不解,连连催促,“公子,抬头冷呢,咱快些进去,别冻着了。”
宋幼安仰头闭目。
站在寒风之中许久,直到眼泪从下巴掉落下来,宝财才知宋幼安哭了。
他赶紧上前拉住宋幼安的衣袖,“公子,可是郡王恼怒,折辱您了?”
宋幼安说不出话来。
寒风吹得他脑子无比清醒,但他只能摇头,宝财声音慌张起来,“公子,您别吓唬小的,到底发生何事?”
公子,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幼安才低下头,可怖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好孩子,咱们进屋说。”
“公子,是郡王嫌弃咱们了?”
“不是。”
进了门,宋幼安掏出那张薄薄的文书,递给宝财,宝财识字,但不多。
他磕磕绊绊的看完,“公子,这是……,您您……您可以离开教坊司了?”
“对!”
宋幼安抹掉眼泪,“宝财,我得了自由之身了,往后,我不是教坊司的贱人,不是官奴,而是个普通的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