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读书的三个哥儿。
裴岸的心中越发忐忑,可当真正跪到传旨郎面前,听到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头顶上炸响时,裴岸低垂的头,几乎要压断他的脖颈。
老夫人乞恩……
赐死以正门风!
当听到腰斩二字,裴岸双目紧闭,咬紧牙关,他的观舟……,何罪之有?
竟然被判腰斩。
裴岸的身子,摇摇欲坠。
后续的接旨、谢恩,都跟着父兄而行,他脑子里一片乱响,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公爷,圣上体恤,从今儿起到行刑之日,贵府若还想去探望,自管去就是。”
当然,若不想去,也无所谓。
传旨郎还未离去,裴岸站在裴辰身边,忽地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地。
“四弟,四弟!”
裴辰赶紧蹲下身子,扶住裴岸,在场之人,无不惊愕,传旨郎看了一眼裴岸,轻叹一息,告辞离去。
裴渐差裴海准备了银钱,送了传旨郎离去。
再回来时,裴岸幽幽转醒,雪地之中,他扶着裴辰起身,定定看向老萧氏,“母亲,您真是我的好母亲啊。”
老萧氏面不改色,冷笑道,“我的儿,长痛不如短痛,你是裴家最得意的子弟,当以前途为重。”
“母亲,这就是您进宫哭灵所为之事,上‘乞恩’奏疏,请圣上重判观舟?”
“量罪判刑,那是三司的事,你当宋氏真是何等的矜贵,犯得着圣上去操心?”
是啊!
裴岸自嘲,“我家娘子卑微如尘,却值当母亲如此大费周章,竟然瞒着我与父亲,到御前乞恩……”
公府与秦府,四处奔走,与金家抗衡,而今却抵不住根从公府烂。
母亲,这是他的母亲。
裴岸心如死灰,裴辰扶着他,几乎不忍直视,“四弟,冷静点,咱先回屋,这外头真是冻死人了。”
老萧氏下巴高抬,看着裴岸冷笑不止。
“我的儿,与你父亲一样,真是个痴情种呢,不怕,假以时日,不出一年半载的,你定然会心甘情愿为你的韶华苑,迎娶新的少夫人,至于宋氏,你最多就是嘴上怀念几句罢了。”
这等痴情的戏码,老萧氏自诩为见多了。
裴渐站在三步开外,冷冷注视着老萧氏,兴许是他的目光带着太多刀剑,刺得背对着他的老萧氏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