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育钦叹了口气,“自从祖母管事,家里都乱七八糟的,启林他们都说了,整日清汤寡水的,刚吃完就饿,走路都打颤颤!”
裴育凛也点了点头,“敏姐儿的奶娘,也因吃得不好,近些时日奶水不够,听母亲说要换了重新找,可敏姐儿就吃这个奶娘的奶——”
裴育凛与裴育桓都喜欢巧姨娘所出的敏姐儿,时时跑去探望。
桓哥儿还小,可裴育凛是知晓的,如今祖母管家,大幅缩减下人们的吃穿用度,这一下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连小小年纪的裴育钦和裴育凛都知晓。
“我母亲是个耳根子绵软的人,不像大伯母自有法子,她不敢忤逆祖母,却弄得阖府上下怨声载道。”
裴育凛百般无趣,“到后头,她一定会里外不是人的。”
裴育钦叹道,“其实这些事情我都不担心,就是惦记四婶婶,她娘家也没人了,也不知何日能再见到她。”
“我也担忧,但四婶婶只怕凶多吉少。”
嗯?
裴育钦侧目,“二弟,为何这么说来?”
“我偷听到母亲与祖母的话,还有姑母也说过,即便四婶婶能活着出来,也不可能再做咱们家的四少夫人了,毕竟是罪妇,以四叔的大好前程,断然不能堪配这样的妻子。”
“四婶婶回来,他们就要撵走四婶婶?”
裴育钦连连摇头,“四叔不会这样,何况,四婶婶是冤枉的,她才不会杀人。”
“唉,若我是四叔,当然不会抛弃四婶婶,可大人们说的似乎也有道理,四婶婶是罪妇,兴许做不得官夫人了。”
两人托腮坐在台阶上,很是苦闷。
京兆府偏院的宋观舟不知府上发生何事,她收到了秦府送来的衣物,都是素衣襦裙,照着冬日的穿戴而来。
甚至,陈氏已起了炭盆子。
“这偏院里,还容生火?”
陈氏笑道,“少夫人,天气越发寒冷,您这还没到判罚那一步,自是能用炭火,只是这些炭火也是公府送来的。”
是公府么?
只怕同吃食一样,是秦府假借公府送来的。
宋观舟烤着火,身上也有几分了热气,“过两日怕是要下雪了,真是山中不知岁月长,又是一年陇冬时。”
“少夫人,咱就安安心心过这个年,若无意外,判罪文书恐怕是明年的事了。”
宋观舟点头,“如今这样,是我偷来的时光,来年秋后问斩,定然是有我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