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
他心中早已下定决心,故而起身,老萧氏本还在喃喃自语,猛地侧目,看到幼子有离去的冲动。
“裴岸!”
一声呵斥,喊住裴岸的脚步,“裴岸,你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的母亲,我自不会害你,但是——”
裴岸没有回头,只静静站在她面前。
老萧氏知他是竖起耳朵的,冷笑道,“宋观舟再是尊贵,也回不来了,韶华苑的女主人,该换一个了。”
换一个我能掌控的,换一个能给你生儿育女的。
“母亲不必操心,您年岁大了,该歇着了。”
裴岸欲要离开,老萧氏噔噔噔几步追来,拽住裴岸的手腕,“裴岸,你是我的儿,你这辈子都不能忤逆我。”
这辈子?
好恶毒的词。
“母亲,我生来不是愚孝的人,何况,您身子不适,就该多歇息。”
“不,母亲身子好着呢。”
老萧氏仰头看着高大的儿子,满脸笑意,“母亲给你换门好的亲事,让你三年抱俩,你那好兄弟秦家二郎,也是要当爹了,怎地,你不着急啊?”
“母亲,我和观舟有孩子更好,即便没有,我们守着彼此,也过得了这一生。”
“嚯!”
老萧氏脱开裴岸的胳膊,后退半步,看着英俊貌美的儿子,啧啧咂舌,“也要学着你父亲,做个情种?”
“情种?儿子不屑于这种称号,只是我同观舟拜堂成亲,我是她的丈夫,这一辈子自是要护着她的。”
“裴岸,人呢,总是抓不住自己在意的,人也好,情也罢。还有,人呢,也高估自己,假以时日,你连你那杀人的妻子,姓甚名谁,都记不得了。”
老萧氏满脸讽刺的笑,似乎她这一刻嘲讽的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而是那个一辈子与她过不到一起的裴渐。
深情,是老萧氏最为不齿的无用玩意儿。
她唾弃,厌恶!
裴岸视若罔闻,“母亲,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好生歇息吧。”
他迈步离去,如此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