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披衣坐起,点亮烛火后,环顾四周,听到连绵不绝的炮竹声音,才低声说道,“恐怕是送太后娘娘最后一程呢。”
宋观舟拥被坐起,“原来如此。”
她也翻到原主的记忆,父亲母亲的棺椁离开府邸时,也是满屋子炸炮竹。
这一炸,意味着太后娘娘的人生,到此彻底结束。
宋观舟失了睡意,索性推开窗户,闻着从高墙外飘进来的火药味。
“少夫人,秋霜冻人,小心身子。”
宋观舟想到她若不睡,这两个女禁子也得起来陪着,不能任性的她,站了片刻,又回到床榻上。
上次裴岸来探望她,带来了不少实惠的好处。
床榻上的卧具,就比之前京兆府发霉的薄被凉席好太多,否则,这一日凉过一日的天气,她是有些扛不住的。
当然,不错的事是最近秦府给她送饭,她终于又多了点活人的气息。
重新躺下,宋观舟定定看着房顶,那上面有多少片青瓦,她都数得清清楚楚。
熄灭了烛火。
她也能在黑夜里临摹出它们的位置。
日子,太过无趣。
屡次提及的盘账之事,也无下文,宋观舟知晓徐文祥不敢冒险,故而也就不再提了。
只是想着下次裴家人来探望时,定然要带个话出去,左右萧苍在府上,那些账目让忍冬移交过去就是。
宋观舟平躺在这狭小的床榻上,回顾到来这个世界上将近两年的历程。
好似都在吃苦受累。
去年,身体受了不少伤害,勉强到了过年,今年瞧着风平浪静,实则也一样过得坎坷。
失去的孩子,被刺杀的丈夫,锒铛入狱的自己。
这日子,没一天是太平的。
宋观舟伸手轻抚小腹,幸好没有生下那个没缘分的孩子,不然……,如今这会儿,她哪里有如此平稳冷静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