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是医院的停车场,人来人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推着轮椅慢慢走,有人抱着病号服匆匆跑。
生老病死,人间百态,都浓缩在这一方天地里。
中医院是这样,华乔医院也是一样。
彭子悦守在病房外,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晚上。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护士突然出来叫她。
“彭子悦?你爸醒了,意识很清醒,你快进来。”
彭子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赶紧跟着护士进去。
病房里,彭文才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见彭子悦进来,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悦……悦悦……”
彭子悦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爸,爸,我在,我在。”
彭文才的手瘦得皮包骨,冰凉冰凉的,但他在努力地握着女儿的手。
“你,你妈呢?”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意识似乎还停留在过去。
彭子悦的眼泪掉得更凶,“妈,妈三年前就走了。爸,你不记得了吗?”
彭文才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又慢慢聚焦,“三,三年了……对,对,我想起来了。”
他喘了几口气,又看着彭子悦,“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彭子悦摇摇头,泪流满面,“吃了,吃了。爸,你感觉怎么样?”
彭文才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还,还行。就是,就是累。悦悦,爸可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不会的,爸,你不会的。”彭子悦拼命摇头,“医生说,你会好起来的。”
彭文才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傻孩子,爸,爸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趁,趁我还清醒,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彭子悦握着父亲的手,泪如雨下,“爸,你说,我听着。”
彭文才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厂,厂子……不能给你三舅。他,他心眼多,会,会把你吃掉的。”
彭子悦点点头,“我知道,爸,我知道。”
“厂,厂子是你妈的心血。她,她走的时候,让我一定要守好。”彭文才的眼睛有些模糊,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我没用,守不住了。但,但不能便宜了外人。”
彭子悦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爸,我知道的,现在有一个人,愿意买我们的厂子,你要见见他吗?”
……
严初九接到彭子悦的电话后,这就匆匆赶往华乔医院,直奔肝病科。
电梯里,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