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中,唯有轿辇四角悬挂的走马灯,在幽幽散发着晕黄的点光。
这点光里,那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斜着拉长拉宽。
那是一种死亡腐朽后,才能沉淀出的黑暗。
黑暗影子所过之处,似有蛰伏的鬼魅在翻滚咆哮不休,叫嚣着要冲出来择人而噬。
黑衣人骇然,他低头赫然发现,自己脚踝上,冰冷滑腻的黑影长鞭在攀爬滑行。
像是最烈的毒蛇,那缕黑影扭曲着从小腿攀爬到膝盖。
于是,刺骨的寒意冻裂膝盖骨,无比的剧痛上涌。
黑衣人面色瞬间惨白,他几乎站立不稳,面巾下的嘴巴的位置,缓缓浸润出暗色的鲜血。
身躯单薄的少年伸手,修长无茧的左手轻飘飘得挨上对方胸口位置。
小黑勾唇,低笑如恶魔:“谢三郎,你是最罪该万死的。”
肮脏的心思,恶臭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腐烂的臭味,每一口呼吸都夹杂着恶毒的心怀不轨。
他都不屑于挖出来,怕是会脏了姐姐的眼睛。
黑衣人呼吸一屏,眸光震惊而诧异。
小黑轻嗤,左手微微用力一拍。
“轰隆隆”蒙面的谢三郎像是离弦的箭,顷刻倒飞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让他耳边响起几道闷响。
再紧接着——
“轰”落地,残存的卸力,将谢三郎身下的青石板砖凛然轰碎。
“噗嗤”谢三郎捂着胸口,张嘴就是几口鲜血喷出来。
他惊惧不定地盯着轿辇,心里在疯狂叫嚣。
妖魔!
红眼妖魔!
站在轿辇辕木上的少年,身姿凛然而立。
此时,阴云消散,银辉弯月泄露出如水的流光。
流光下,红眸少年仰起下颌,面容俊美而无比的冷酷。
那模样,没有丝毫的人气,真真不像个人。
“小黑黑呀。”嫩糯糯的小奶音在少年身后蓦地响起,每个字音都像是被甜腻的白砂糖罐子里滚了几圈的白白软软年糕,咬一口甜到粘牙。
少年,十分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