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地,他犹有些不安,望向脚底下波浪的心思都有些忧虑,正出神着,忽然听到有人招呼:
“殿下!”
李曦明这才抬头,见着来人一身素衣,袖口涂经文,慈眉善目,气度不凡,身披全丹之光,这才恍然,道:
“道渑前辈!”
这老人却是西海行汞台的道渑!
说来,李家与他也是有渊源的,曾经从他手里得了数量不少的壁沉水,李曦明则为他炼过救命的丹药,两家私下里也有交易往来,只是后来壁沉水的成本越来越高,这才慢慢淡了关系。
见了他,李曦明态度一如往日,笑道:
“许久不曾见前辈了…行汞台…”
“好多了!好多了!”
道渑当年就很客气,如今态度更加恭敬,笑道:
“多亏了魏王当年来的那一趟,后来又借了贵族与我行汞台往来的大势,西海好些人知道我家有湖上的关系,无人敢犯…”
李曦明暗暗点头,以李周巍如今的实力,若是去西海,这几家势力一拥而上也不够他一个人杀的,这老真人稍透露些风声,倒也足够自保。
道渑却看向他身后持剑的青年,谨慎地道:
“这是…”
“这是绛淳…我家的晚辈。”
李曦明得了李遂宁提醒,终究也不过带了个李绛淳而已,微微侧身,道渑见李绛淳客气回礼,稍稍打量了,惊为天人,道:
“真乃成道之才!”
于是侧过身来,展现出自己身后的三人来,为首是一女子,看上去极为年少,气势却不减,道渑忙道:
“这是我家的道种,叫作【玄苑】,殿下可记得宝缃?是她亲姑姑,如今我们两家走得近一些…”
玄苑乖巧点头,同样行了礼,其余二人根本没有被介绍的资格,李曦明也不问,随口道:
“看来是有意入内了?既然同去,相互照顾些。”
于是让出位子,让两人细谈着,两个真人则拢了云,道渑这才有些忧心忡忡的神色,道:
“我台中就这一个成器,若是能照顾些…小修感激不尽…”
李曦明摆摆手,道渑则殷勤着老脸,从袖子里摸出小壶来,送到他手里,身段低极了,叫李曦明略有愕然,轻轻一搭,推回去,顺势灵识一转,发现是一壶壁沉水。
李曦明当真是哭笑不得,他家今天哪里还用得着这种东西?暗暗叹气:
‘西海的壁沉水也不多…是费了心的,只是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灵资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人,兴许是惦念着当时的旧情,只把东西推回去,道:
“老前辈若是听我劝,这一次就不要让人入内了。”
道渑一怔,若有所悟,只觉得脊背微微生寒,一时不曾言语,却见着一位女子自东而来,在跟前停了,躬身道:
“见过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