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父亲,他?自?然更加偏向于陪伴自?己长大的母亲。
对于当年夫妻二人之间的龃龉,周王太妃也好,周庶人也罢,都?没有隐瞒儿子的意思,故而?周王此时心中难免存了更深的一层疑窦。
父王是不是不想跟母亲合葬,而?是惦念着?当年陪他?一起南下,后来死在云南的那个?妾侍,所?以才会有这么荒唐的决定?
可如此一来,娘不就太委屈了吗?!
周王太妃见状,反倒笑了,摸着?儿子的头顶,悠悠道:“你有这份孝心,娘也就知足了。”
又说:“不过,你又怎么知道,我百年之后,就愿意跟你爹合葬?”
周王错愕抬头。
却见周王太妃脸上带笑,神情柔和:“回头想想,我这一辈子,只觉得有你这孩子很好,又与几个?妯娌投契。若有来生,能叫我们?几个?投胎成一家姐妹,那才好呢,至于你父亲……还是算了吧。”
周王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
虽然爹娘这些年来只有面子情分?,但到底是他?的爹娘啊,天下哪个?孩子会觉得他?们?俩应该跟别人配成对呢!
周王太妃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别处。
周庶人临终之前见了儿孙,见了天子,最?后守在他?身边的,其实还是她这个?结发妻子。
周庶人气息奄奄的同她说:“你,不生气吧?”
周王太妃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微微摇一下头。
周庶人喘息着?笑了笑,紧接着?就是两声咳嗽:“我猜也是。”
又自?顾自?道:“京师到云南,这条路改变了我的一生,即便是死了,还是想再走?一遍……”
周王太妃笑道:“顺道去见见杏娘?”
周庶人又咳了一声:“是啊。”
周王太妃莞尔道:“来世直接去做个?大夫吧,别走?弯路,写?什么酸诗了。”
周庶人道:“诗还是要写?的……”
继而?沙哑着?嗓子,缓慢吟诵出声:“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着?甚干忙。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且趁闲身未老,须放我、些子疏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