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缝里站起来了。
没有头,没有下半身,从胸口往下就是一截暗红色的根须,根须扎在缝里,像一棵从石头里长出来的树。
胸口的暗金纹亮了一瞬。
然后张远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碑里进来的,碑面上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同时震了一下,震得星芽抱着碑座的手一抖。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像有人用指甲在石头上刮:
“你……守……什么。”
张远看着那个无头的东西。
“守火。不守账。”
无头的东西停了一息,胸口那些暗金纹转得快了一点。
“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不必守。”
它又停了一息。
然后它动了。
那条胳膊从缝口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往张远这边拍过来。
掌风压过来的时候整间石室的空气被拍成一面鼓,鼓面从它掌心往前推,推过碑面,碑上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同时一暗,暗得那盏老铁灯的焰缩成了一个点。
张远抬手。
掌心朝天,五指张开。
“镇。”
“嗡——”
掌对掌。
那东西的巴掌比张远的手大出三圈,拍下来的时候指缝里往外冒暗红色的火星,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烫得皮肉“嗤”了一声冒出一缕焦烟。
张远的手没退。
手腕往下一沉,沉了半寸,沉得脚底石头“咔嚓”裂了一道纹。
然后往上一顶。
“咔。”
那东西的指骨断了一根。
断口齐整,白茬朝天,浮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光一散,断指往下掉,没落地就化成灰。
无头的东西退了半步,根须从缝里拔出来一截,拔得缝口的石头“咯吱咯吱”响。
“它会退。”渊寂愣了一下,“第一守……会退?”
“退不是怕。”张远看着那截断指化成的灰,“是试完了。”
“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