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抬眸望向整座祠宇最核心的主殿。殿檐刺破云海,朱红巨柱横贯天地,白玉台基层层叠叠,较之左右两殿更为恢弘神圣。
鎏金牌匾高悬,三个苍劲古字熠熠生辉:今圣殿。
这座殿,承载着当世所有护道英烈的荣光,是天元万民心中最神圣的殿堂。
词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抬步踏入。
殿内空间浩瀚,道韵氤氲,神光温润。
万千雕像整齐林立,每一张面容,都是他刻骨铭心的故人旧友。
有并肩征战、浴血沙场的同代好友,道子陵,曹恭平,北渊,树枫,墨一等一众同辈。
也有燃尽己身、成全大局的先辈,老道君,薛扶风,颜正,庄涯等一众长辈。
一张张熟悉眉眼,一段段鲜活过往,尽数凝刻在冰冷石像之上,永存世间,受万民朝拜。
词宋缓步穿行,目光一一扫过,心底百感交集。
行至大殿最中心,视线落在那尊至高无上、独占殿堂核心的雕像之上时,脚步骤然顿住。
整座今圣殿最恢弘的雕塑,身姿挺拔,眉眼清冷,赫然是他自己。
焚香袅袅盘旋,殿内肃穆静谧,落针可闻。
就在词宋凝望自身雕像、心绪翻涌之际,一道沉稳脚步声自殿门处缓缓响起。
尘湮缓步踏入,立于词宋身后半步,静静伫立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坦荡厚重,回荡在空旷殿中:“你看着满殿英烈,心底尽是愧疚遗憾。可天元万千苍生、诸天残存修士,从未忘记任何一人的付出。”
他抬眸扫过林立四方的雕像,目光掠过天关英烈、古今圣贤、殉道故人,眼底盛满肃穆与敬畏。
“太平盛世,人间烟火不绝,山河岁岁安稳,是这满殿之人,以己身换来了万世安宁。”
“他们每一位,皆是护世英雄,每一份牺牲,皆重于万古乾坤。他们的风骨、功绩、道心,不该随岁月沉寂,该被世人永世铭记。”
尘湮收回目光,落向词宋背影,语气陡然郑重:“小子,你心中最大的憾,莫过于此战殉道者尽数归于天地,无轮回可归,无来世可寻。”
这话字字属实,戳中词宋心底最深的执念。
他微微垂眸,眸底沉郁更甚。
见他默然,尘湮深吸一口气,道出藏了三百年的惊天秘辛,语声铿锵:“但世间道法万千,总有绝境生路。我遍阅上古残卷,在一方失传纪元秘典中,窥见一门逆天复活古法。”
词宋身形微僵,眸中骤然亮起一抹执着的光,缓缓转头看向尘湮,眼底藏着难以置信的期许。
“此术凭借的,是世间亿万生灵的至诚信仰之力。”
尘湮字字清晰,缓缓拆解古法真谛:“集诸天万灵、天元苍生的感念之心、缅怀之念、敬畏之诚,汇聚成横贯天地的信仰洪流,以此叩问天地,引天地大道垂怜,凝练殉道者残存的一缕本源真灵。”
“只要真灵不散、道痕尚存,便可借万民信仰、天地赐福,重铸道躯,再塑神魂,挣脱轮回寂灭的宿命,再度现世。”
话音如晨钟暮鼓,震彻四方,驱散了盘踞词宋心底的沉沉阴霾。
词宋猛然转头,眼眸里彻底扫尽了连日的灰暗与颓丧。
“无论此法何其艰难,无论耗费多少岁月心力,我必倾尽毕生之力,寻遍诸天万界,集齐万民信仰,复活所有殉道逝去的故人先贤。”
字字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