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黄的世界,天空暗沉沉如雾,遥远时代的硝烟还没有散尽,人族挥砍敌人的武器锈迹斑斑,与主人长眠。
浣溪河的水从北向南,曾为人族的洗剑河,那是人族在漫长岁月里美好的祈愿,希望有一天世界归于和平,洗剑浴身,解甲归田,回到自己的故乡,颐养天年……
但那终究只是一个梦想,时沙之主天霄斩破了灰界的壁垒,将人族从未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血淋淋地浮现在后来人的面前。
人族曾经的辉煌,早已如尘烟,凡人守着贫瘠的田地,一代又一代地艰难生存。
修行者逆天而行,与天斗,与魔斗,与妖斗,与兽斗,与自己人斗。
在漫长的岁月里,太乙世界的人族已经磨去了太多志气,如同岁月沉寂的老人,没有了雄心壮志,小玄界的人族,失去大荒,失去边关,被长久地禁锢在天井。
七年前,顾余生以剑斩出一条通往大世的路,以为会改变这一切,可到头来,不过是将小玄界带入更大的争斗之地,贫瘠世界,有限的资源,无休无止的算计。
凡人惧皇权,修行者受制于三大圣地,天道盟,世家,宗门……外有强大的妖族,魔族,古魔,真魔,邪兽,再往上,有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神庭,长生界。
太乙世界是如此的浩瀚,可人族生存之地,已然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现在,一方浩瀚未知的世界,呈现在人族面前,人类先祖的埋骨之地,尸骨累累又如何,有一人带着往前冲,只管向前,人们心中找寻的未来,从来就不仅仅是杀掉眼前的敌人,而是试图找回被岁月蹉跎的雄心壮志。
狂沙漫卷着世界,失去屏障的灰界是如此的浩瀚,有山,有水,有树,有遗迹,挥着剑不断前进的顾余生,在不知道斩杀了多少岁兽后停了下来,他凝望着前方宏伟的群山山脉,一条蜿蜒起伏盘踞山巅的千丈雄关是如此的震撼。
“断魂关。”
顾余生看着雄关千丈上的三个苍古大字,悲凉之感由心而发,这一路上,他和身后的人族所遇见的敌人,大部分都是从裂隙里爬出来的岁兽和在长久世界里衍生而成的凶魂,这些岁兽和凶魂,在人族大军的意志下,被碾压斩杀而死,人族军魂之阵,势不可挡。
可当这一座雄关出现在前方时,顾余生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因为他明白,在无尽的岁月里,人族虽然身弱于万族,但进取和智慧的传承,是极为重要的精神。
一座雄关存在,要么说明敌人太强大,要么说明人族的领地止于此,再往前,就会变得十分困难。
顾余生一路向前并非莽撞,而是这一方失去了颜色的世界,正在被现实的光重新恢复,只要人族能够长期地占有,这方绵绵起伏的山林世界,终会重新恢复生机,变成适合生存的沃土。
就在顾余生试图越上雄关时,五先生云中剑急遁而来,与顾余生并肩而站,他凝望着前方的雄关,脸上同样露出久久的震撼,叹道:“关山难越,原来书山七十二至真大儒曾经值守的地方,竟然在这里。”
“嗯?”
顾余生侧目,看向云中剑,云中剑眉头紧锁,脸上有意难平。
“小师弟忘了书山那七十二座至真大儒的坟碑了吗?”叶多秋乘一傀儡而至,她抬头看向雄关,也被如此之高的城墙震撼到,“这么高的山关?”
“上去看看。”
云中剑调整好情绪,三人同时越上雄关,在接近雄关最上方的城墙时,古老的结界忽然明亮,墙上镌刻有密密麻麻的禁空符文,不过这样的空禁,对于顾余生,云中剑和叶多秋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