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讲的故事很简单,没有煽情,没有渲染。
只是把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一个一个摆出来。
但听的人,没有人觉得平淡。
他讲刚开始建影视城的时候,同志们挨家挨户做工作,最难的一户去了四十三趟。
讲影视城建起来之后,怎么靠一部戏带火一座城,又怎么靠一座城养活一县人。
讲现在的谷山,每年接待剧组上百个,旅游综合收入突破五十亿,带动就业两万人。
当年为了留住第一个大剧组,县里干部轮番去给人家当群演,从早站到晚,一天二十块钱;
为了协调景区和村民的矛盾,乡干部在祠堂里和村民开会开到后半夜,烟抽了一条又一条;
为了争取一个政策,自己带着人一趟一趟往燕京跑,住地下室,啃冷馒头,硬是把文件磨了下来。
他讲这些的时候,语气还是很平。
但车厢里静悄悄的。
没有人说话。
只有偶尔翻笔记本的声音。
李仕山讲课不用看稿子,没有停顿,没有一次卡壳。
讲到精彩处,有人不由自主地点头。
讲到幽默处,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讲到深处,有人低下头,开始记笔记。
沈朗坐在第一排,始终没有说话。
但他看李仕山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
谁能想到,十年前这人还只是个高中毕业的乡干部?
如今站在车厢里,侃侃而谈,信手拈来。
讲到最后,李仕山总结道:“你们去谷山,不是去看那座影视城。”
“那座城只是结果。你们要去看的,是过程。”
“跟岗的时候,不要只看他们做什么。要看他们怎么做。同一件事,换了你们会怎么做,他们怎么做。”
“不要只听领导讲话。要听群众怎么说。谷山的群众骂不骂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