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还不解,以为是局长刚上任太忙。
直到一次酒后,一位早已调离的老同事说破了真相。
“广岸啊,你呀……太实在了。”
“任局长当初用你就是为了对付郭高鹏,现在用完了,自然就没你什么事了。”
“郭高鹏虽然走了,可他背后那棵大树没倒,总得有人……平息一下那边的怨气吧?”
酒杯从手中滑落,朱广岸浑身冰凉。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自己根本不是骑士,只是一把趁手的刀。
用完,便嫌碍事了。
而任付,需要向郭高鹏背后的势力示好,需要维持新的平衡。
他朱广岸这个“捅破盖子”的人,就成了最合适的、可以牺牲的代价。
正如这位老同事所说,问题接踵而至。
莫名其妙的投诉,吹毛求疵的检查,重要信息总是最后一个知道。
他在招商局成了透明人,坐在那间曾经充满阳光的办公室里,却感觉四面都是冷墙。
最后,一纸调令,将他“交流”到刚刚起步、百事待兴的开发区,美其名曰“加强基层锻炼,开拓新局”。
离开省城那天,是个阴天。
他坐在车上,回头望去,招商局那栋气派的大楼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渐行渐远。
没有送行的人,只有司机沉默地开着车。
那一刻,所有意气风发都被抽干,只剩下疲惫和清醒。
他清楚地看见了自己在这场游戏里的位置,
一颗棋子,用过即弃。
所谓的坚持、原则、成绩,在利益交换和权力平衡面前,轻如尘埃。
从此,那个眼里有光的朱广岸,死在了三十三岁那年,死在了去往开发区的路上。
……
包厢里,朱广岸缓缓抬起眼,视线开始聚焦,目光重新落在秦灿脸上。
故事讲完了,朱广岸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