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那帮营兵仿佛欢送某个下基层慰问的领导一样,纷纷挥手向马上的七人致意,只是奔马快级,等他们扬起手的时候,程煜等人早已出了城门,众人背上又没长眼睛,谁能看得见那帮营兵在做些什么。
山城距离塔城约莫二百里路,锦衣卫的马都是极好的战马,哪怕是塔城这种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次马的旗所,也依旧配备的是最好的战马。这一点要感谢罗百户,否则,上头肯定会考虑到现实情况,给程煜这边一些驽马用用。
战马的极速能达到每小时六十公里以上,但那就是短途冲刺的速度,长途奔袭肯定不可能这样。像是这种一跑一百公里左右的,寻常家养马匹需要五六个小时才能跑完,但战马只需三个小时,也即一个半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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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煜只觉得自己在马背上被颠的都快要散架了,足足三个小时过去,好在已经看见了山城的城门。
远远的,山城的守军看到远方有奔马袭来,跟塔城那几个军汉一样,顿时如临大敌的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城楼上的哨官更是挥舞着营兵的旗帜,手里举着一个铜制的喊话喇叭。
“来者何人,速速下马,再敢靠近,弓箭手准备!”
眼看着城楼上十余名弓箭手早已张弓搭箭,对准了七人七马奔来的方向,那簇新的箭头,在阳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芒。
程煜在马上挺直了腰杆,呛啷一声,腰间的绣春刀早已出鞘,那足足三尺长的刀身,同样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冷的光辉,比起那些箭簇,有过之而无不及。
绣春刀的样式,在明朝极为特殊,可以说,只要是官员、军人或者差役,只要是跟大明朝廷有关系的工作人员,都不可能认不出绣春刀的样式来。
“锦衣卫办案,各位营兵兄弟劳烦让道。”
程煜在空中一挥那样式奇特的绣春刀,口中也高呼了一声。
城下的营兵还听得不算太清楚,但城门上的营兵却是听得真真切切。
待到七人七骑近些,城楼上的哨官看的真切,确实是都穿着飞鱼服戴着大圆帽的锦衣卫,领头之人穿的是黑袍,那说明是总旗,手中却是一把绣春刀……
整个大明有多少总旗够资格佩戴绣春刀,这名哨官不清楚,但这广府地界之上,乃至整个湖广河南地区,怕是也都只有程煜一人。
黑色飞鱼服,绣春刀,这几乎就是程煜的代名词。
眼看是自家顶头上司的发小总角好友,哨官赶忙冲着城下喊话,让他们让开城门,任由程煜等人纵马而入。
城门前排队循序想要进城的百姓,只感觉到大风吹过,漫天黄沙,而后便只听见战鼓一般的马蹄声,数人数骑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待到尘埃落定时,早已看不见半个人影。
程煜带着六名校尉一路疾驰,虽然山城城内的路没有塔城那么熟悉,但原本的那个程煜显然也来过这边几次。尤其是锦衣卫对自己治下的城镇乡间,地形的熟悉是最为基础的训练科目,是以程煜和其手下的校尉,还是在人迹尽可能少的路上纵马,绕了个小弯,很快抵达了山城锦衣卫卫所的门口。
比起塔城的旗所,山城的卫所与其说是卫所,还不如说是个大校场,甚至于黄土的地面都没有塔城旗所里的校场平整,到处都是斑驳的杂草,以及随处可见的大小石子,而塔城的旗所校场上,厚厚的铺上了至少半尺厚的黄土,训练起来,摔下去也不会因为意外而受伤。
看着这凹凸不平,摔一跤一个不小心有可能摔死人的校场,程煜的双目就微微虚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只是听那名小厮说,山城锦衣卫的宋小旗,每年可从宋六那里得到三千两银子,程煜恨的是麾下贪财,现如今看到这杂草横生满地碎石的校场,程煜真的是当场宰了这个宋小旗的心思都有。
每年三千两,听起来似乎不算多,但那都是因为现代人被那些低智编剧导演拍的古装片给骗了,总觉得江湖豪客随便吃顿饭就几百两银子,甚至怀里一掏都是成锭的金子,而那些贪官污吏一动家里就抄出纹银数十乃至百万余两,珍奇珠宝更是不计其数,就觉得如果古代贪官不贪个十万两以上都不配叫个官。
就拿最着名的贪官和珅来说,民间传说他被抄家的时候,嘉庆从他家抄出八亿两的有,十一亿两的也有,可这些人不知道,清廷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四五千万两,从和珅家里抄出二十年满清的财政收入,那简直就是荒天下之大谬。
事实上,和珅家里所有财物加在一起,折合白银大概四百八十万两,就这,已经是清廷一个多月的财政收入了,骇人听闻,像是他这种级别的贪官,可谓是绝无仅有。而正常的贪官,一辈子能贪个三五十万两白银,那都可以称之为巨贪了。
像是宋小旗这种最底层的,甚至都谈不上贪官这两个字,他们只是中饱私囊收取利益而已,这在大明朝上下,像他这样的基层干部,数不胜数。
但通常其他的基层干部,是不可能拿到宋小旗这么多钱的,通常一年能收受个三五百两才算是正常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