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听课,因为他知道,读书是自己的机会。
直到上体育课,他才敢真正睡一会。
听到她声音时,他疲倦地睁不开眼。
没想到下一刻,那一双手绘落在自己额头上。
绵软温柔,宛如初春的第一缕和风。
季央就在学校医务室拿的药,她零花钱多,拿的是最好的退烧药。
回到教室时,体育课都还没结束。
她蹑手蹑脚地把药塞到余燃抽屉里,做贼般地直起身到处看看。
装作无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又重新趴在自己的位置上,松了一大口气。
季央给的药,余燃没吃。
他把药装在书包里,书包似乎有千钧重。
这是他从来未受到过这样的温柔以待。
自从余燃记事开始,身边便只有父亲了,听邻居说,他妈是被父亲打走的。
生下他还在坐月子的时候,就连夜跑了。
那时候的人没有扯结婚证,跑就跑了。
余庆东一个又恢复了单身汉的身份,喝酒喝得更凶了。
他读小学时,余庆东还会去干点零工,有钱了就给他几毛,剩下的钱他自己拿去喝酒。
他上小学是因为义务教育的实施,学校考虑到他家穷,还给他申请了免费在学校吃午餐。
余庆东为了这顿免费午餐就让他去上学了。
到余燃读初中的时候,余庆东更嗜酒了,不仅要喝酒还要赌钱。
他初中时的班主任告诉他,只有通过读书这条路才能摆脱这样的生活。
余燃便一直记着这句话,但其实,这些年来,他已经开始渐渐对这句话不再奉为圭臬。
不是只有读书可以摆脱这样的生活,杀人也可以。
余庆东和亲戚都没怎么往来,他爱喝酒,还欠有赌债,想弄死他的人不在少数。
他有足够的把握洗去自己的嫌疑。
只是,余燃抱紧手里的退烧药。
他有过机会,那天的啤酒瓶便是机会,但他放弃了。
余燃躺在床上,退烧药安安稳稳放在床下。
他透过破旧的窗户看向窗外,路灯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