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他一字一字地说,“传出去的东西,会杀你。你传不传。”
张远想了想。
他很少想这么久。
“会杀我的,才值得传。”他说,“不杀我的,我留着没用。”
阿沉笑了。三千年没有笑过的人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接火的人。”他说。
那一小簇火燃尽的时候,一缕极细的道气没有走。它从浅印浮出来,绕着张远转了一圈,钻进他眉心。
“我没别的给你。”阿沉说,“就这一条。守。”
“够了。”
张远抬手,把袖子里那团火托了出来。
火出手的一瞬,涨了。
不是涨,是“开”,像一把伞被撑开,撑成一杆三尺长的火炬,青金色的火苗在他掌心立着,往上看不见顶,往下照得满壁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字都在响。
“三千年。”张远握着那杆火炬,声音不大,可整座渊底都听见了,“你们的东西,我拿着了。”
“它记账记了三千年。”
“我接火,接了一炷香。”
火炬一抖,火苗往上一冲,“呼”地顶进雾里,硬生生在渊壁前撑出一条三尺宽的光道,直通第九层。
壁上最后一段火合拢的同时,火光外圈浮出了新的东西。
不是火。
是印。
一枚一枚方方正正的印,从火光边缘往内落,落在每一个亮起的名字上。印落下去,火就被框住,烧不出格子。
“咔。”
“咔。”
“咔。”
一声一声,不快不慢,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盖章。
“登记。”一个声音说。
声音从第九层传上来,穿过八层沉风,字正腔圆,不高不低,像账房里念账的先生。
“沉星域渊底第七层。”
“三千七百四十二笔。”
“皆为税产。”
那声音顿了一顿。静区里连灯焰都不敢动。
“未经计税,擅动税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