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计税,擅动税产。”
“计税开始。”
第一枚印底下,那道火暗了一分。
十枚,百枚,千枚,印落得越来越快,火被压得一格一格往下退。
阿沉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灯边,手扶住灯沿。“它来了。”
张远看着那些印。
“三千七百四十二笔。”他慢慢地说,“咱们一笔一笔来。”
他把手里的火炬往地上一顿。
“咚。”
不是灯落地的声音,是整座第七层往下沉了三寸。
火光顺着地面横着滚出去,滚过渊壁,滚上碎骨,滚进雾里,碰见第一枚印,印就烧穿一枚。
“嗤。”
第二枚。
“嗤。”
十枚。百枚。千枚。
三千七百四十二枚印,一枚一枚被那层火反过来推着往上烧,烧的过程中连响都不响,只是“嗤”“嗤”“嗤”地一路响上去,像有人在撕一本很厚的账,撕得很慢,一页都不留。
“你盖一枚印。”张远说。
“我撕一页账。”
最后一枚印也在第九层入口底下烧穿了。
灰从半空落下来,落得满渊都是,落在阿沉的白发上,落在那杆老铁灯的灯沿上,落在张远肩上。
他抬头,看着第九层。
“三千七百四十二笔,结清了。”
“现在,翻你的账。”
第九层,翻账本的声音响了一下。
“沙。”
然后停了。
三千年,第一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