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税纹从尸体的心口往四周爬,爬过肋骨,爬上肩胛,在皮肤下面隐隐透着一层暗色的光。
那光不是死光,是活光。
像一条虫,还在皮肉底下慢慢地爬。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张远说。
“嗯。”渊寂说,“他们是来送道的。”
“十三个,送十三条道。”
“送谁的?”
“送渊的。”渊寂说,“也送你的。”
张远明白了。
黑袍人算的是杀他。
可黑袍人不知道,他自己也是别人算里的一笔。
“你们算我。”张远抬起头,看着那个还站着的黑袍人,“可你们也被人算了。”
黑袍人脸色惨白。
“你们以为自己是来抢星核的。”
“其实你们是来送道的。”
“十三条道,送到渊底。”
“喂给那颗种子。”
“你们算得很好。”张远说,“可惜算漏了一件事。”
“你们算的,是自己人。”
“可这渊里,还有一个人,在算你们。”
话音落下。
静区深处,那盏老铁灯的火,忽然亮了。
不是变亮。
是那点火,忽然胀大了十倍,烧成了一团。
“呼——”
火团从灯芯里蹿出来,烧到半尺高,把阿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照得一片通红。
灯下的阿沉,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