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羽琦眉头紧锁,往窗外瞥了眼,漫天飞雪把天地都染成了白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纸上,呜呜地像哭。
“这鬼天气,山里的野兽都躲进洞了,咱们往哪儿钻?真要进山,怕是没等见着野物,先冻成冰坨子了。”
“就是!”
另一个族老瞪了五叔公一眼,烟杆在炕沿上磕了磕,“多大岁数的人了,说话还没个谱。且听羽琦怎么说。”
刘羽琦拢了拢单薄的棉袄,指尖冻得发红,声音却透着股执拗:
“这雪灾是躲不过去了。咱们村的粮仓我盘算过,剩下的粮掺着野菜,撑死够吃半月。”
他喉结滚了滚,看向老族长,“族爷爷,您说,全镇谁家囤的粮最多?”
老族长抽了口旱烟,烟锅子红了一下,沉声道:
“还用说?张大户家呗。那粮仓堆得比他家门楼还高,去年秋收,光雇人晒粮就晒了三天三夜。”
“所以啊。”刘羽琦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咱们要想熬过这个冬天,活命的粮食必须要从他家讨来。”
这话一出,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雪声。
五叔公刚要开口,被刘羽琦打断:“我知道五叔公想说啥。
我爹、我大哥,现在一天就喝一顿野菜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就为了省点粮给我。”
他眼圈泛红,却用力眨了眨眼,“我本来也想求族爷爷去张家借粮,可转头一琢磨。
——张大户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借粮?怕是借了就得把咱村的地都押给他!”
“等熬过这冬天,咱们全村人都得给他当佃户,世世代代抬不起头。”
刘羽琦深吸一口气,雪粒子似的眼神扫过众人,“这粮,绝不能再借。”
老族长闻言,猛地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
他望着祠堂外漫天飞雪,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是说……要从张家手里……”
“不是抢。”刘羽琦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是讨。汤家被诬陷,咱们帮他们讨公道,顺带讨回被张家巧取豪夺的粮。
这些年他占了多少农户的田,吞了多少赈灾的粮,周边村子哪个没记着账?”
他站起身,青布长衫在火盆边扬起一角:“雪灾来了,官府的救济粮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