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下乱成一团,哭喊声、刀兵碰撞声混在一处。
胖老爷被管家架着,连滚带爬地冲出城门,嘴里还在喊:
“亮儿!你也赶紧跟我们走!城里待不住了!”
朱亮犹豫着回头望了眼县城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咬了咬牙,将长枪往地上一杵:“弟兄们!开城门,不想死的跟我走!”
那几十个兵卒如蒙大赦,跟着他去开城门。
只有两个老卒没动,望着那扇即将被打开的城门,叹了口气。
——这北门一开,怕是再也关不上了,老哥俩老了,实在是跑不动了,索性就死在北门吧!
城门口那些饥民被杀退了,商队和富户们撒腿狂奔,身后的城门在混乱中慢慢合拢,却再也挡不住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混乱。
刚跑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咻咻”的破空声,紧接着“笃笃”一串闷响,数十支箭矢密密麻麻钉在城门上,尾羽还在剧烈颤抖,离跑得最慢的几个商人不过咫尺之遥。
众人吓得瞬间僵住,胖老爷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谁也不许出城!”
一声暴喝如雷贯耳,从城门内侧转出一队人马,个个手持长弓,弓弦犹自震颤。
为首的汉子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手里提着柄开山斧,斧刃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眼神扫过人群,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违令者,斩!”
汉子的声音砸在地上,惊得尘土都跳了跳,“你们谁是领头的?站出来说话!”
人群鸦雀无声,胖老爷缩在管家身后,头埋得更低了。
商队里的丝绸商刚想迈步,被庄承灿悄悄拽了拽衣角——这时候出头,无疑是自寻死路。
那汉子见没人应声,冷笑一声,又道:“我家首领有令:此番入城,只为拯救百姓疾苦,只杀贪官污吏,不伤无辜!
城里商铺照开,粮铺照卖,一切照旧!你们都给我回去,各回各家,谁再敢造谣生事,扰乱人心,休怪俺这斧子不认人!”
这话一出,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有几个胆小的富人嘀咕:“真的不杀人吗?”
“要是能回家,谁愿意在野地里挨冻……”
那位胖老爷却急了,他藏在袖里的账本记录着这些年与侯县尉勾结的勾当,哪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