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好之后,他回过头,眼看王玉娥还在哭,他劝道:“妹妹,娘走的时候,没受苦,这是喜丧。”
“娘活着的时候,个个都知道她生的闺女好,靠闺女享福。”
“爹娘在天有灵,肯定会继续保佑咱们。”
王俏儿和赵甘来一左一右,把地上的王玉娥扶起来。
王舅母和韦春喜都有伤在身,自顾不暇,都哭得稀里哗啦。
林中突然响起鸟叫声,显得阴森。
山风吹动树枝,同时把枯黄的落叶吹得滚动,又扬起坟堆上的尘土,愈发显得凄凉。
璞璞不懂事,忽然伸小手抓住山风吹来的白色茅草絮,不合时宜地笑嘻嘻。
丫鬟红儿吓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小嘴巴,怕他捣乱。
璞璞不乐意被捂嘴,于是假哭,两只小手跟红儿的左手较劲,身体扭来扭去。
红儿一手抱他,一手捂他嘴巴,差点抱不稳,累得冒汗,暗忖:咱们全靠赵夫人关照,才有好日子过。如果在太夫人坟前笑嘻嘻,恐怕被赶出赵家。小祖宗,求求你,别闹腾……
眼看天色不早了,众人互相扶持,下山去。
王玉娥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咬着牙,泪流满面。
对她而言,小时候家里穷,父亲又死得早,王老太、王玉安和她相依为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又有多少苦中作乐?后来,她嫁给赵东阳,时来运转,日子越过越好,但始终没忘记娘家人。
此时此刻,赵东阳搀扶王玉娥,寸步不离。
马车直接在山下等着。
王玉娥、赵东阳、王俏儿等人坐上马车,在哽咽声中回城去。
王玉安和王舅母目送马车远去,然后叹气,走路回家。
家里变得格外冷清,不仅仅是少一个人那么简单。
以前,同村的郝秋花在这里做帮工,主要负责照顾王老太。如今她被结算工钱,失去这份差事。
她也伤心,不停抹眼泪。
邻居家的老太太坐在屋檐下,一边用破竹竿敲敲打打,驱赶随处拉屎的鸡,防止鸡跑屋里去,一边感叹:“隔壁的老姐姐比我大一岁,不知明年会不会轮到我?”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
欧阳凯收到李居逸的求助信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派锦衣卫帮忙追捕逃跑的幕后凶手,并且顺利抓捕归案。
事后,他给大同府的唐风年飞鸽传书,告知此事。
另一边,报丧的一人一马途中出事,负责报丧的人不小心摔下马,只能留驿站里养伤,又遇大雪封路,有些耽搁,暂时还未到达大同府。
唐风年收到欧阳凯的信之后,暂时陷入犹豫,不知该不该告诉赵宣宣。
如果告诉,怕她担心老家之事。
如果不告诉,就违背夫妻俩多年的默契原则。这些年,夫妻之间几乎没有秘密。他凡事不瞒着赵宣宣,赵宣宣也不瞒他,总是有商有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