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苏。
此前从地面或轨道观测,它已是令人窒息的巨大阴影。
但只有真正来到这无垠的深空,以自身渺小的尺度直面它时,才能理解那种超越语言描述的……“存在规模”。
它并非规则的球体,更像一颗活着的畸形小行星。
其主体由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未知物质构成,表面布满了不断颤动开合的岩石褶皱与紫黑色结晶簇,如同一颗星体表面生长着无数恶意的眼睛与口器。
一些长达数千公里,介于实体与能量态之间的巨大触须或节肢从它那不规则的身体中蜿蜒伸出,懒洋洋地摆动着。
这些节肢的每一次轻微晃动都引得周围空间的引力线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将遥远的星光拉成怪诞的弧线。
它的体积足以将月球轻易地笼罩在自身的阴影之下。
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引力涟漪,就形成了一个足以撕裂常规战舰的紊乱力场。
它悬浮在那里,不像一个“生物”。
那是一片降临在这个世界面前的……活着的深渊。
是一张正在缓缓张开,准备将整个行星系统纳入其中的贪婪“口腔”。
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宏伟躯体侧面,一道与周围古老褶皱和结晶截然不同的“伤痕”吸引了“许曙”的目光。
那是一道狭长的深邃撕裂状伤口,边缘还残留着一股让许曙莫名感觉到熟悉的能量在阻止伤口的愈合。
那里的“存在”好像曾被某种极其纯粹的概念性力量短暂地“否定”或“擦除”过。
白细胞领域失控的冲击波……
“许曙”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那是他们两人在南极死斗时,失控暴走的“白细胞”拟态攻击。
那道侥幸冲破大气飞向深空的余波竟能在这行星级崩坏兽的躯体上留下如此清晰的印记?
所以,这是胜利的希望吗?
嗯,确实。
毕竟人类被铅笔单杀的可能性并不是0。
这既说明了那攻击蕴含规则的极端性,也反衬出阿普苏本体的恐怖。
那样的一击,仅仅留下了一道“皮外伤”。
就在这时,阿普苏那布满“眼睛”的躯体上,似乎有更多的“视线”聚焦了。
它“注意”到了眼前这个渺小的存在,也“注意”到了这只蝼蚁的身上散发着令它那道伤口隐隐作痛的气息的光点。
阿普苏没有发出被冒犯的咆哮,也没有做出蓄势的怒吼。
仅仅是一根距离“许曙”尚有数万公里的细小节肢末梢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