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里映出一些碎片:店铺开张时的清脆铃声,和另一个自己无需任何顾虑的争吵,那些粉丝举着应援旗咋咋呼呼的脸……那些平凡得近乎奢侈的“现在”。
没能……守住啊……
但这遗憾也淡淡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看,触感模糊。
太久了。
他已经习惯了将“自我”的情绪压缩,将“自己”的存在隔离,将“自己”的不安封存。
以至于当牢笼突然打开时,那只被禁锢已久的鸟儿,也只敢怯生生地探出头,发出一点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啁啾。
原来我也会……觉得可惜。
原来我……也想要那些。
这些“原来”悄然浮现,又悄然沉没。
没有什么激烈的痛悔,也没有什么汹涌的悲伤。
他只感觉到了一点冰凉的的感知——
啊,这是我的感觉。
是雪的温度。
仅此而已。
【许曙】……
不,应该是许曙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个身影明明正在琉璃化,却流露出一股从未见过的……平静。
然后,许曙转开了视线,望向灰蒙蒙的南极天空。
“许曙”脸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下颌。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生命的最后刻度上,短暂地,取回了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寂静。
这寂静只持续了心跳两次的时间。
紧接着——
天,变了。
嗡——————————————————————!!!
一种庞大,深沉,古老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地球静谧的星空帷幕,从近地轨道之外狂暴地碾压而下!
这气息是如此突兀,如此蛮横,以至于南极洲上空本就紊乱稀薄的电离层,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凭空激发出大片大片不自然的诡异极光!
整个星球的大气似乎都同步地震颤了一下!
而这仅仅是存在本身的宣示。
就如同一个人站在蚁穴边,无需踩踏,其投下的阴影就足以让蚁群陷入灭顶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