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土地。
这是南极洲冻土深处被他们之前的疯狂翻掘出来的深黑色岩土。
细碎的石砾硌着他背后无数伤口,带来已经无关紧要的刺痛。
只是他的身体像一具被彻底砸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陶俑,没有一处听使唤。
骨头断了多少根?
不知道。
内脏是否还在原本的位置?
感觉不到。
左臂……
哦,之前再生的右臂现在也软绵绵地耷拉着,似乎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彩色的修复光芒早已熄灭,【期盼】的权能如同彻底干涸的泉眼,只留下灼烧般的空虚感。
崩坏能也接近枯竭,在经络里流淌的只剩些许残渣,带来针刺般的麻痹。
可……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这个念头微弱却顽固,像风中残烛最后那点火星。
他开始了挣扎。
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肌肉纤维撕裂般的痛楚和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尽力侧过身,用尚且完好的左边肩膀和肘部抵住地面,一点一点,将自己从那个被砸出的坑里“撬”起来。
这个过程缓慢得如同时间停滞,血水和汗水混合着泥土,从他额头滴落,模糊了本就一片昏花的视线。
终于,他跪了起来,然后用颤抖不止的双腿尝试支撑起身体的重量。
第一次尝试,膝盖一软,差点再次扑倒。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视野是旋转的,昏暗的。
混杂着尘埃,能量残渣和蒸汽的浓厚烟雾笼罩着四周,能见度不足三米。
耳朵里除了顽固的耳鸣和心跳,什么也听不见。
世界被剥夺了色彩与声音,只剩下疼痛和窒息般的疲惫。
以及一片荒芜模糊的灰暗。
但他的目光却在本能地在浓雾中扫视。
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