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自己珍视的一切,那些构筑了他当下存在意义的人际关系与责任认同会被另一个‘完全相同’的存在所分享,甚至……取代。
恐惧自己坚信不疑的‘经历’与‘自我’可能只是一份可以复制的‘数据’。
这份恐惧比他以往任何对于外敌的戒备都要更深刻,更触及根本。
因为它动摇的,是他能在如此重压下坚持至今的、最内核的支柱
我是谁?
我为何而战。
奥托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乎微不可闻。
“互相监督休憩……呵。”他唇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笑意的弧度,“希望能给他一点时间吧。
“一点……用来慌乱,用来愤怒,用来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关于‘自我’的恐慌的时间。
“毕竟,若连‘自己’都无法确认……”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最终消散在实验室恒定的低鸣声中。
良久之后,奥托发出了一声苦笑。
“那家伙……这时候该不会已经把问题归结到自己是个玻璃心上了吧?”
……
通往生活区的走廊明亮而安静,只有轻微的换气系统在发出轻声的嗡鸣。
基地内部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被奥托调走,参与到了沧海市人口的对接活动中,所以此时此刻,基地内还存留的人数其实很少。
两个许曙勉强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步伐被两人刻意的错开,却依旧带着某种恼人的同步韵律。
他们各自盯着前方或侧面的墙壁,指示灯,防火栓……总之就是去看任何除了对方以外的东西,就是不看对方,仿佛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可偏偏两人的感知都笼罩在对方的身上,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感知的一清二楚。
随着生活区的入口越来越近,通道前方开始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甚至还有食物的香气飘来。
基地里的人是很少,但并非没有。
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不需要言语,甚至连眼神交流都省略了,即便两人都在抗拒这种“默契”。
不能就这样出去。
许曙在逐火之蛾的“知名度”毋庸置疑,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出现在众人眼中就会变成太阳这件事。
平时也就罢了,但现在……
两个许曙?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一旦被不明就里的普通人看见,不出一个小时,各种离谱的传闻就会像病毒一样传遍整个基地——
“许曙大人学会了分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