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贪婪地想要那段“往昔”永远延续,想要哥哥永远活在追梦的路上,想要这座城市永远停留在庆典前夜。
这份贪婪毫不高尚,甚至堪称自私——她就是用整个“世界”的虚假循环,来为自己殉葬的“昨日”修筑陵墓,并企图永远住在里面。
然而,她困住了自己。
要维持这个以她为核心,以她执念为燃料的“分枝世界”,她必须深度融入其中,成为循环的一部分。
代价是她失去了在轮回中保留清晰记忆的能力,只剩下一些朦胧的直觉,重复的既视感,和对“美好结局”偏执的渴望。
她是这个世界的“神”,却是个患了严重失忆症,只能依靠本能维护摇篮的神。
与之相对的,是进化之律者。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原初设定,是意外的闯入者。
而他作为律者的适应与进化本能,在这个时间结构脆弱的“分枝”里,以惊人的速度显现。
他在学习,在洞察,在一次次的崩溃与重置中,逐渐摸清这个世界的“虚假”本质。
云梦溪能隐隐感觉到——如果放任循环继续,最终完全适应轮回规律的进化之律者,很可能会因为追求“真实进化”而亲手毁掉这个他眼中的“虚假牢笼”。
她没有力量阻止,她的权能全用在“维持”上了。
但她还有最后一点“任性”的余地,还有最后一丝对“更美好可能”的贪婪。
于是,她利用自己作为“世界枝桠”持有者的微弱权限,在无尽的虚空中发出了模糊的“求救”信号,或者说,一份“邀请”函。
她从那坚实而残酷的“主干世界”,拉来了变数——姬子,符华,娜塔莎……这些不属于她这个脆弱盆景,真正经历过风雨的“外面的人”。
因为她们来自“主干”,所以不受她这个世界循环失忆规则的限制。
她们能记住,能谋划,能带来她这个“本地神”无法创造的新可能性。
她像个躲在幕后的小导演,忐忑又期待地看着这些强大的“外援”闯入她精心搭建却又危机四伏的舞台剧。
她期待着她们能改写那个她已知的必然走向毁灭的“剧本”,能为这个凝固的“美好刹那”,真的搏出一个更好的明天。
而现在……
“她们做到了。”
云梦溪望着掌心上方那片被手指虚掩过的夜空,喃喃自语。
虽然记忆依旧破碎,但那种贯穿整个轮回的紧绷的“执念之弦”,正在缓缓松弛。
她能感觉到,某种注定的“坏结局”引力,正在被偏移。
明天……
这个词汇在她心中激起细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