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梦想并不是刻在石头上的碑文,一辈子都不会变。
“它和人一样,会随着一个人这一生看见的东西,经历的事情,扛起的责任一起慢慢发酵,变形,最后变成全新的模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平实。
“始终如一的赤子之心终究还是太困难了……而对我来说,现在的梦想很简单。
“让公司上下跟着我吃饭的人日子过得安稳些,能看见他们买房,买车,供孩子上学时的笑脸,让父母晚年省心些,不用再为我这个儿子和梦溪这个女儿操心;
“还有就是……”他看向休息室紧闭的门,眼神柔软下来,“让梦溪能做她想做的事,开开心心的,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困扰。
“这就够了。
“除此之外,我已经别无他求。”
他说这些话时,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淡然的微笑,仿佛在陈述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没有不甘,没有怨怼,只有一种经过漫长跋涉、卸下华美袍子后,坦然接受一身尘土与责任的平静。
还有一种“幸好如此”的庆幸。
然而,这平静的话语,这微笑背后蕴含的浓郁“经历”气息,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猝不及防地劈中了符华。
梦想……会发酵,变形,最后变成别的模样。
让跟着我的人过得好好的,让她过得好好的,别无他求。
某个同样背负一切、身影逐渐与眼前云峰重叠的画面,猛烈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不是现在的许曙,而是更早的、记忆深处那个还会因为一点小发现而眼睛发亮、谈起未来时意气风发的许曙。
然后,画面流转,那道身影变成了后来那个沉默地走在最前方,他将所有危险挡在身后,眼中那意气风发的光芒逐渐被深沉责任取代。
他变成了那个会说“这是我的选择”、“他们需要”,将自身梦想悄然置换为“守护更多人追求梦想权利”的许曙……
原来……是这样。
许曙……也是这样。
在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的“努力”之后,他已经将自己的梦想不知不觉地、彻底地转移到了他所守护的这些人,浇筑到了这个残破世界的“未来”之上。
他甚至可能……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这种转变。
或者,他早已坦然接受。
符华并不是不知道许曙的转变,但直到此刻,符华才开始认真的思考起另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