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塔隆介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那习惯性的、温和而疏离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平静。
他甚至当着姬子的面弯下了腰,捡起了因为激动而掉在地上的个人终端。
无量塔隆介轻轻拂去灰尘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撕裂灵魂的控诉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他沉默地听完了姬子最后的泣诉,等待那令人窒息的哭声渐渐止歇,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和房间里沉重的寂静。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姬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慌乱,更没有愧疚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评估的专注。
“对不起,姬子。”
他开口了,声音如此的平稳,清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
他没有任何哽咽或激动,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对于你母亲的事,对于你……这十几年来,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的疏忽,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向你道歉。”
道歉。
他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可
这道歉听在姬子耳中,却比任何辩解都更让她心寒。
太标准了,太“正确”了。
那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最优解”,是为了应对当前“女儿情绪崩溃”这一事态而采取的、合乎逻辑的步骤。
姬子在这句话里听不出痛彻心扉的悔恨,听不出对逝去生命的真实哀悼,只有一种完成程序的冷静。
“我不需要。”姬子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比刚才平静得多,也冰冷得多,“你的道歉改变不了任何事。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她说得斩钉截铁,这是她心中从未动摇过的誓言。
任务……火箭……纳米单元……
理性的声音再次在脑海深处敲响,微弱却不容忽视。
情绪宣泄完了,可目标还没达成。
她们需要那些东西,为了那个渺茫的、终止轮回的希望。
要继续留在这里,继续和这个让她作呕的男人周旋,甚至……可能要假装接受这份虚伪的道歉,演一出“父女和解”的戏码吗?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胃里就一阵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