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问题?是推进系统还是结构?”
“都有点……小型化高比冲推进剂的燃烧稳定性,还有箭体结构在跨音速阶段的谐振……都是老难题了。”他摇摇头,随即又想到什么。
“不过这只是一些无关紧要失误,我们最近在轻质高强度复合材料上有点突破,或许下次……”
无关紧要……
姬子的瞳孔在无量塔隆介没注意到的正前方骤然收缩。
她的手骤然握成了拳头,好像下一刻就要狠狠的砸在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的脸上。
什么叫……无关紧要?
原来他的眼中……自己的事业和梦想也有无关紧要的部分?
不……姬子……任务……
姬子沉寂的听着无量塔隆介细致又热情地剖析技术难点,如同解剖一只无关痛痒的青蛙。
她脸上应和的表情越来越僵硬,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越积越厚、如同火山灰般沉重压抑的厌烦。
她一边机械地点头,提出诱导性的问题,一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那条名为“耐心”的弦,正在这种单向的、被工具化的对话中,被越绷越紧,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嘶鸣。
而他,依旧毫无所觉,沉浸在自己技术的世界里,温和地、详尽地,为女儿“解惑”,并为她似乎“重拾兴趣”而感到由衷的愉快。
那笑容愈发的刺眼,那话语一如既往的“专业”,也一如既往的将每一句话都砸在了姬子濒临决堤的情绪堤坝上。
半个小时的迂回、刺探、忍耐着那令人窒息的、单向的技术宣讲,每一次附和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
时机其实还不成熟,她应该再铺垫,再获取更多关于“蝉蜕”单元具体参数和存储位置的信息,再……
但胸腔里那团积压了太久的冰冷怒焰混合着极致的厌烦与一种连姬子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藏的无力感,终于还是在此刻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所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打断了他关于某个谐振频率的讲解。
干涩,直接,带着豁出去的尖锐。
“如果我现在需要调用一批‘蝉蜕’单元,以及你们目前最成熟的小型发射器全套技术资料,包括结构图纸、推进剂配方和飞行控制算法,您能提供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直白,太急切,像一个绝望的赌徒直接亮出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