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
只有她和那个被她抛在身后、发誓永不回头的“父亲”。
胃部传来熟悉的、因极度抗拒而产生的冰冷坠感。
姬子的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掌心,直到疼痛压过那瞬间翻涌的、几乎要让她脱口而出“换人”的软弱。
这不是战场上的冲锋,没有明确的敌人和可以摧毁的目标。
这是走进一片布满陈旧地雷的情感废墟,每一步都可能引爆积年的沉默、指责、还有她深埋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她必须去做。
这个念头像一份沉重的判决。
它将所有翻腾的抗拒,恐惧,厌恶统统强行压入心底,锻造成一块名为“责任”的压舱石。
呼吸在努力下重新变得平稳,眼神里的波动被强行收敛,只剩下属于一名合格的战士评估任务难度时的锐利。
以及深藏其下的一片疲惫的决然。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两下,不等回应便被推开。
无量塔隆介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脸上是姬子记忆中那个熟悉的、混合着公式化关切与不容置疑权威的复杂表情,与之前每一次轮回她醒来时所见,分毫不差。
时间,再次精准地咬合到了这个宿命的节点。
“哟,姬子,真是好久不见。”
那张脸带着笑,语气亲昵得仿佛他们只是寻常父女久别重逢。
这一刻,姬子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成熟……
虚伪的热气扑面而来,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深藏心底那些祸种触发。
滋生的厌恶像带着倒刺的藤蔓猛地绞紧心脏,让她呼吸一滞。
冷静,姬子……比起你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去,现在是任务更重要。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脑海里齿轮强行啮合的声音,面部的肌肉在意志的强控下保持松弛,然后扯出一个谈不上热情,但至少没有冷硬的弧度。
“嗯,是有一阵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语气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