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楼宇如积木般重组,飞溅的鲜血逆着重力收归伤口,熄灭的眼眸重燃惊惧,而后惊惧本身也淡去,化为灾难前一刻懵懂的平静。
过往三日……亦或是三十日?三百日?
时间在此已失去度量意义,而它所铭刻的每一道伤痕,每一次抉择,每一声呐喊,皆被这回溯的潮汐轻柔而残酷地抚平,收入那名为“未发生”的永恒行囊。
看那钢铁的女武神,身披黑紫绿三色甲胄的卡莲·卡斯兰娜,她躯体上可怖的凹陷与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折断的骨骼自行接续,瘀紫的皮肉恢复光洁,连那因剧痛与透支而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仿佛陷入一场深沉的、关于战斗与守护的梦境。
阿拉哈托的残骸化为虚无,而战士的魂灵,已在时光的涤荡中重获完整。
再看那幽影中的舞者,娜塔莎·希奥拉,她曾如风中残烛,在崩坏能与绝望的双重侵蚀下奄奄一息。
此刻,那蔓爬于她肌肤之上、象征毁灭与新生的紫黑色纹路,正片片剥落,如褪去的死皮,显露出其下苍白却重获生机的底色。
她于虚无的涡流中,睫毛微颤,仿佛即将自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冬眠中苏醒,而兄长那崩溃的怀抱与灼热的泪,亦化作温暖而模糊的背景,沉入记忆之海的最深处。
指挥官无言。
无量塔·姬子静立于消逝的指挥图景前,臂铠上残留着虚拟数据流的微光。
她将目睹计划在最后关头的启动,承受那利用至亲羁绊的道德重压,此刻,一切再度归零。
她没有叹息,没有不甘,只是将那钢铁般的沉默融入挺直的脊梁。
轮回可以抹去记忆,却抹不去灵魂被一次次淬炼后留下的无形刻痕。
那份决断,那份为终结悲剧不惜背负罪孽的觉悟,已如烙印深植于指挥官的灵髓。
而在一切风暴的起点与终点,那位守护的武者,符华,正感受着最为清晰的连接震颤。
云梦溪最后那温柔而决绝的“再见”,并非消散于虚空,而是化作一道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执念丝线,穿透时光的屏障,轻轻系于她的心间。
她“听见”了。
那未被言明的期待,看见了那女孩在崩溃边缘为自己、为哥哥、乃至为所有受难者所选择的、近乎献祭的救赎之路。
太虚的掌门,当代的守护者,于这重置的洪流中,并非被动承受,而是以一种近乎禅定的姿态,向着那丝线的来处,许下了无声却重若山岳的承诺——
此身此剑,愿为你所期盼的、无人需为之铺路的未来……斩开荆棘。
于是,在这史诗般的倒流画卷中,绝望并非主题,毁灭亦非终章。